“給三分顏色，你倒開起染坊來了？要不是你嫂子不見了，老子還不屑登你的門。”        原婉然聞訊意外，轉念回想方才原智勇氣色，並無一點悲傷憔悴，哪裡像走失妻子的人？        她疑心原智勇藏耍詐，因說：“蔡氏不見，你該找蔡重幫忙。”        原智勇想起這事就氣不打一處來，脫口：“就是蔡重那小子，帶走你嫂子，人再沒回來。我找上蔡家，他們姐弟搬去京城了。”        京城人海茫茫，他找人無從找起，只能回家墩葫蘆摔瓢，打雞罵狗。這日他到翠水村尋相識，那相識提及看到韓一帶原婉然回鄉，又據舊聞說韓一在軍中通譯，他遂急匆匆找上門搬救兵。        他又：“兩位姑爺熟悉京城地界，來往人多，鐵定幫得到我，我不找你們找誰？”        原婉然卻納悶，原智勇對她慳吝惡毒，待蔡氏倒不薄，為何蔡重要帶走蔡氏？蔡氏這麼個大活人，必不能教蔡重強迫離家，她走了，意味本願意，這又是為什麼呢？        她不明究裡，卻也無意追究柢，原智勇和蔡家全不值得她費神。        她說：“你和蔡家的爛帳與我們無干。”        原智勇再捶門板，“忘恩負義，不是我將你許給韓一，這會子你不知在哪塊土裡刨食。現今你登了高枝，住進城裡，通譯官的老婆，就翻臉不認人了？”        原婉然教提醒舊事，沉下小臉，“你許婚從未理論婚事好歹，全衝著彩禮去，能遇上韓一全靠我走運。”        原智勇隔門揮拳頭作揍人狀，轉念改絃易轍，轉換聲調。        “嗐，妹妹，從前的事不賴我，錯在你嫂子。她不是灌我迷湯，便是架頭唆調，我英雄難過美人關嘛，不知不覺薄待了你。”        原婉然默默離了門後，走到桌旁倒茶飲用。        原智勇猜度原婉然不為所動，急把心一橫，：“妹妹，我不暪你，蔡氏嫌貧愛富，撇下我了。哼，蔡重那臭小子，近日發了筆橫財，居然狗眼看人低，挑撥蔡氏鬧著和離。我不肯，他帶人搶走她。”        原婉然恍然大悟，原來蔡氏她雀兒揀旺處飛去了。        原智勇又：“妹妹，蔡氏從前欺負得你好苦，又離間咱們兄妹。她了這許多虧心事，如今倒跟著蔡重享福去，你甘心嗎？你讓兩位姑爺找她回來，哥哥押著她給你磕頭賠禮，家去我日日照三餐揍她。”        原婉然聞言便搖頭，放下茶杯走近門邊，：“早在蔡氏進門以前，你便沒善待過我。至於蔡氏刻薄我，不都是你慣的嗎？有你逞縱，她才肆無忌憚，你們兩人聯手下的事，斷沒有把錯全推她頭上的理。”        “你！”原智勇預料自己叫聲苦，並數落蔡氏，便能拉攏原婉然同仇敵慨，共同對付蔡氏，料不到碰了個釘子。        原婉然又：“你們夫妻一般欺壓人，蔡氏與我到底非親非故，你和我則有血緣之親，卻也如此忍心。因此上，我若怨蔡氏五分，便該怨你十分。”        她話音輕軟，但口氣堅定，毫無回轉動搖意思。        原智勇忍氣問：“這麼說，你不肯幫忙？”        “‘生不見面，死不臨喪’。”原婉然再度引用趙野老話，“你們夫妻欺我們太甚，我們若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好！”原智勇喝：“你無情，我便無義。韓一在營中當差不是？我把他共妻的醜事到軍中。堂堂軍官，不顧倫常與異姓人共妻，這可不能再用‘小叔娶寡嫂’開脫。屆時他丟掉差事，顏面掃地，十之八九還要治罪。”        “你敢！”原婉然不覺揚聲。        原智勇在門外見不著她變了顏色，但清晰聽出她變了聲音。        “有啥不敢？我倒楣，你們也休想安生！”他高聲：“我就要向旁人扒下韓一的人，那假正經、真淫亂、沒人倫的禽獸，讓他下大獄。”        原婉然固然盼望韓一脫離戎馬行當，可像他這樣的人該當來去皆光彩體面，絕不是在眾人異樣眼光下被迫離開。還有那“下大獄”三字，勾起她在趙野坐牢時，日夜擔驚受怕的回憶。        原婉然一陣熱血直衝腦門，她抖著指尖抽門閂推開門。        ?φ(-ω-`_)            ?φ(-ω-`_)            作者留言分隔線            ?φ(-ω-`_)            ?φ(-ω-`_)        文中軍銜取自明代，但不真的按明代制度來        因為整理兩本作品的舊稿比預料中的費時，目前蔓草不定期更新(*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