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箱足足多達四口，把原婉然嚇了一
，問
：“一整年的衣服這便全裁好了？” 那豈不意味趙玦至少存心再軟禁她一年？ 
事娘子笑：“原娘子說笑了，只是明年春季的衣衫。自然，娘子樂意一次裁好四時衣裳也行。主子交代，娘子發話，小的聽命遵行就是。” 還有那銀燭來院裡，交出
霞榭庫房鑰匙給大丫鬟收著。 “新年新氣象，原娘子若想改換房裡鋪陳，請開庫房自行取來擺設玩
使用。” 人人默認她長住別業，並且至少是半個主子的態度教原婉然不自在。 她壓下這些沉沉心事，順著趙玦話頭閒聊。 只是這日趙玦有些古怪，往常交代完正事就告辭，今日多作停留，有一搭沒一搭閒聊，就是不走。 她不好趕客，只得客氣敷衍。 兩人各據炕上和繡墩，當中放著一架火盆，木炭赤紅燃燒，嗶剝輕響；火盆上安著鐵架，一只銅壺擱在架上燒著，長長壺嘴漫出氤氫水氣。 忽然火盆裡木炭燒成灰燼塌落，掩住熾紅炭火。 原婉然欠
要拿火鉗撥火，趙玦捷足先登摸上那物事。 原婉然伸手要接過，：“玦二爺，我來。”她現居霞榭，按禮數是主人，沒有勞動來客的理。 趙玦徑自用火鉗撥開盆內灰燼，：“你照顧嗷嗚一天也乏了，正該歇歇。” 原婉然只得收回手，其實嗷嗚日漸康復，已經不大需要她照顧，不過陪著玩。 要說累，平心而論，趙玦才勞心勞力吧。他經營長生商號，商號旗下開設許多不同行當的鋪子，為掌舵者，絕不輕閒。 如今他低頭撥火，長睫半掩眼眸，眉宇之間確實帶些疲乏。 原婉然的目光落在趙玦眉眼間，思及方才他進屋，睫
染上幾點潔白。 她好奇多瞧一眼，原來那幾點潔白是雪粒。 原婉然不期然想起她和趙野搬進京城的第一個冬天。 初雪那日，兩人在家中庭院賞雪，她見到趙野睫堆雪，誇他睫濃密黑長，生得真好看。 趙野慵懶壞笑：“我上其他地方也生得很好看。”他彎附耳向原婉然：“婉婉也是。” 後來回房，他拉著她互相“鑒賞”了一番…… 原婉然由趙野想到韓一，兩個丈夫如今不知是何光景。她行蹤不明，他們兄弟倆這個年不消說，沒法過了，可好歹千萬別急壞子。 她擔心韓一兄弟，加以年節將至，她無法團圓，益發想家，眼瞅著掌握自己去留的趙玦就在眼前，幾乎要脫口求情“放我走吧”。 忽然趙玦抬首迎向她視線，將她嚇得心中一突。 趙玦彷彿不察她脫走心思，問：“獸苑新進一批貓狗鳥獸可供玩賞，聽說你一隻都沒要？” 原婉然料不到他問起這事，定定神，方：“我已經有嗷嗚了。” “船多不礙港，車多不礙路，你多養幾隻貓狗多些消遣，邊更熱鬧。如果這兒人手不夠照應，我再撥人來。” “院裡不缺人手，我只是覺得有嗷嗚就夠了。” “新進的貓狗聰明伶俐，會不少把戲，而且品相可愛。” 原婉然瞥向嗷嗚，突發奇想萬一牠聽得懂人話，會不會疑心趙玦在嫌棄牠不夠聰明可愛？ 她摸摸嗷嗚，：“嗷嗚也很聰明可愛。” 嗷嗚瞇眼昂首，將腦袋頂向原婉然掌心。 趙玦輕輕唔地一聲，：“你有嗷嗚，對其他貓狗鳥獸便不稀罕了。” “嗯……”原婉然以為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彷彿哪裡不大對勁，因此
糊答應著。 趙玦放下火鉗，雙手湊向火盆取
。 然而終究冷，驅不盡他上寒氣。 趙玦靜默不語，兩人之間冷清下來，原婉然不只不安，久了甚至品出空氣好似別
一
清涼。 她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在滿屋沉寂裡益發侷促，只得起個話頭。 “玦二爺，快過年了，嗷嗚又剛病好，能不能讓牠放年學，年後再去獸苑受調教。” 趙玦愣住，“放年學”原指學堂從年節前開始放假，直至翌年正月下旬，學童都無須上課。 皇室極重子弟學業，對相關事體不容丁點輕忽玩笑，因此他想不到“放年學”這等詞語會被用於小狗受訓。 原婉然的說法不夠正經卻新鮮，趙玦禁不住一點笑意濺上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