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到了清波，主僕上船在房裡等待開船，池
什麼也不
，只
盯著窗戶。 窗外一片水上風光，因著甲板上不時有船工走動，不得不放下竹簾，池就對著簾子發呆。 時近正午，江嬤嬤由岸上客店叫來整桌上等酒菜，殷勤盛飯盛湯，送到池面前：“姑娘，你進一些飯，喝湯也行。” 池回神，勉強吃了一口菜，再喝幾口湯便放下碗。 江嬤嬤勸
：“姑娘，再吃點吧。人是鐵，飯是鋼，少吃少喝要虧了
子。” “
娘，我實在吃不下。” 江嬤嬤憋了幾天，憋不住了：“姑娘，你還年少，有才有貌，有田有地，不怕過了這個村兒，沒那個店兒。” “娘，你說什麼？” “我說三條
的蛤蟆難找，兩條的男人滿地跑，你犯不著為趙玦那個壞東西傷心，不值當。” 池一聽，微微一笑，但那點笑意尚未全現便已消沒：“我並非為趙玦難過，我沒有這閒心。” “那你為何茶不思，飯不想？” 池費了些勁，方能將心聲吐
出口：“娘，我害了原娘子。” “你如何害了她？” “我告訴原娘子趙野發瘋，她才逃跑。” “你只向原娘子說了句話，長在她上，她要跑你又不能叫她站住。” “我隻字不提就好了，或者講明白趙野已經病癒，原娘子便不會逃。她不逃，便不會死。” “這只能怪老天捉弄人，原娘子哪日不逃，偏生挑中地動那日，太不走運。” 池搖頭：“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娘，這些天我睜眼閉眼總看見原娘子，她聽說趙野瘋癲，失魂落魄；她出事前，祝我如願回鄉。——娘，她和我從前一樣想回家，因為回不得，便盼望我能遂願。人家以誠待我，我……我害她冤死。”說到最後，她將臉深深埋進雙手裡，彷彿無顏見人。 江嬤嬤慌忙拍撫池背脊：“姑娘，真要怪該怪我。是我勸你親近趙玦，是我調唆你和原娘子別苗頭，所有罪過與你無干，全是我老婆子造的孽。天要打，雷要劈，原娘子要來索命，都該找我，沒有你半點事。” 房外甲板一頭，有人走來發出腳步聲，嘴裡喚：“簡事，許久不見。” 簡事由甲板另一頭迎上去，兩人停在池房間附近說話。 簡事：“馮二掌櫃，別來無恙，我聽說你在外地出差，怎地來了？” 馮二掌櫃：“我剛回來，聽說玦二爺大駕光臨，特特兒趕來向他老人家請安。” “二掌櫃記錯了，玦二爺下月十八才來。” 馮二掌櫃啊了聲，訕訕：“倒不是記錯，皆因玦二爺這回出行偕家眷同行，我聽說今兒有趙家來的女客登船，又有你這位趙家大事陪同，還當二爺提前行程……” “這位不是那位，”簡事記起池就在左近，份處境又乾尷，便乾咳一聲，“馮二掌櫃，請移步到我房裡說話。” 池在房裡聆聽兩人交談，剎那圓睜水眸，而後撲到窗前關上窗戶，回頭三步併兩步拉住江嬤嬤。 她一面豎起食指，示意江嬤嬤輕聲說話，一面低語：“娘，原娘子沒死。” “啊？”江嬤嬤呆若木雞，只發得出這般聲音。 池言語前後矛盾，行徑怪異，加以房裡掩上窗後暗下許多，突出她本來無神的雙眼此刻亮得反常。 江嬤嬤痛入心脾，她家姑娘失心瘋了。 她忍住眼淚，柔聲：“對，就是這麼回事，原娘子沒死，活得好好的。你沒錯事、害過人，安心過日子吧。” “娘，我說真的。”池複述馮二掌櫃和簡事的交談，“趙玦預定下月帶家眷同行，能教他當成家眷的人不是原娘子，還能有誰？” 江嬤嬤又驚又喜：“阿彌陀佛，你沒瘋，原娘子也沒死，太好了。這下你可以放下心頭擔子，多吃點飯了，這幾天你都瘦得不成樣了。” 池聽說，心中酸楚難言。 自己大抵真箇清減了，但離“不成樣子”還差了十萬八千里，只是在江嬤嬤眼裡，自己瘦一分都教她心疼萬分。 池落下淚來：“娘，對不住。”說完，子一矮，朝江嬤嬤跪下磕頭。 江嬤嬤愣住，旋即驚恐極了，咚地一聲也跪地磕還頭。 “使不得，使不得！”她拉住池，淚如泉湧。 她永遠不明白為什麼池比起塗抹胭脂花粉，更愛調弄胭脂顏料；為什麼她放著女紅針指不，偏愛作畫作詩，那是男人為了掙錢出風頭所的事，女人家來沒半點好處。 然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