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跟在他后。        一主一仆翻过山坡，往远的破庙走去。        陆恒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无意间往金戈上看了一眼，发现他冷得直跺脚。        他自幼跟着师傅习武，强健，并不怕冷，这会儿才意识到金戈和自己一样衣衫单薄，叹气：“金戈，你跟着我没享过一天福，反而吃尽苦，有没有后悔过？”        金戈哭丧着脸：“爷，我们家打祖母那辈起就是先夫人的才，小的没得选啊！就算您上街要饭，小的也得跟在后给您端碗！”        陆恒没好气地抽了金戈一鞭子，笑骂：“狗才！什么要饭？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        二人走进破庙，发现里面竟然有人。        四五个行商围着一个说书的瞎子，一边烤火，一边听书，瞧见他们进来，友善地让出两个位置。        陆恒正觉得鞋里进了雪水，得难受，便不拘小节地坐在干草上，脱掉靴子，使金戈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和众人分享。        那瞎子灿莲花，正说到贵女进京投亲一节：“那小姐脸覆薄纱，低钻进小轿，几十个脚夫抬起她带来的箱子，只觉重逾百斤，无不面色凝重，汗出如浆……忽然，一个莽撞后生不慎跌了一跤，箱子倾翻在地，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怎么着？”金戈听得津津有味，把干巴巴的饼子咽进肚子里，连声追问。        瞎子循声面朝金戈，：“嚯！只见众目睽睽之下，里面出无数金灿灿、亮闪闪的金元宝！”        行商们一片哗然。        他们走南闯北，最擅长算账，年龄最长的那人摇晃脑：“一个箱子里若是装有二百斤黄金，便是两万两雪花银，五十箱便是一百万两，这位小姐年纪轻轻便富埒陶白，实在令人羡慕啊！”        金戈小声嘀咕：“天爷！一百万两，足够打点五十个赵尚书，请封五十回世子……”        陆恒不以为意地问：“先生，您讲的是哪朝哪代的故事？怎么我从没听说过？”        瞎子：“大爷不是本地人吧？在下讲的是本朝本代的真人真事，不掺半句假话。这桩奇事就发生在二十天前，如今汴京的百姓们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陆恒陡然坐直躯，问：“此话当真？那姑娘是什么来历？”        瞎子想起自己收到的那笔意外之财，按照雇主的吩咐，像之前的许多次一样，口齿清晰地回答：“那姑娘姓江，是越州盐商之女，不幸父母双亡，现而今住在舅舅吏崔侍郎府上。”        陆恒目光闪烁，不再说话。        金戈像被虫子叮了似的，坐立不安，抓耳挠腮，几次想跟主子搭话，都没找到机会。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们踩着化的泥水深一脚浅一脚往城门走，金戈才：“爷，咱们正缺银子使，既然那位江姑娘恁般有钱，何不……”        陆恒咬了咬牙，脸上出骄矜之色：“住口。我再落魄，也是昌平侯的嫡亲血脉，怎么能娶商贾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