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电话，他的心也沉入更深的海底，悔恨与恐惧就像海水，从四面八 方挤压着他，让他无法呼
。「吱」张谦一个急刹，轮胎在地上拖出了长长的黑 印，电话终于通了。 「喂，女儿，你在哪里？」就算张谦心急如焚，此时的声音也是无比温柔。 电话里一片寂静，没多久就传来声音：「我在汉水公园。」那正是女儿的声 音，带着几分嘶哑。 是啦，真是该死，怎么能忘记这个位于知音桥畔，汉水之滨的汉水公园呢？ 当年与妻子离婚后，张谦离开公司与几个好友共同创业，曾经多次带着女儿 来到这里，对着知音桥和汉水讲述高山
水的故事。记得昨晚有同学邀她出去玩， 难
她是在被自己打了以后，与同学到这里来玩吗？可是班主任怎么会回答说没 有同学见过她呢？ 午夜的汉水公园寂静无人，稀疏的灯光照亮着公园里的路，公园不大，张谦 很容易就找到了女儿。她抱着
坐在石凳上，在透过树叶照过来的灯光的映照下， 显得是那么孤寂，悲伤。她还是穿着早上的衣服，但已经没有白天的
致，显得 有点凌乱。 「女儿。」张谦走到旁边，咽咽口水，声音颤抖着说。女儿没有动静，只是 把下巴搁在膝盖上，脸上的掌痕已经消退了一些，只残留着青色的痕迹。眼睛还 有些红
，不时会有眼泪从眼角落下，带着一点银光顺着脸颊
落。 张谦的心像是被揪着，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悲伤的女儿，这让他更加的痛恨 自己的鲁莽。他打起神，不停的给女儿歉，并强颜欢笑，给女儿讲笑话，试 图让女儿开心，可女儿完全没有反应。 他试了好一阵子，然后站起来，手在空中虚点了几下，嘴巴里发出「嘟嘟」 的声音，模仿着几岁小孩的声音，
声气的：「喂，是２吗？」 他
上
到另一侧，细声细气的，「你好，小姑娘，我这里是２，请 问你有什么事吗？」 又到另一边，依然是声气，还带着哭腔，「阿姨，你快来救救我爸爸 吧，我爸爸快死了。呜呜」 「小姑娘，别着急，能叫你家大人接电话吗？」 「没有了，我妈妈跑了，爸爸快死了，快点来救救他吧。」 「好好，小姑娘，能告诉你家在哪里吗？」 「我不知啊……」 张谦像个猴子一般来去，一会儿声气的模仿着女儿的声音，一会儿 又细声细气的模仿着接线员的声音，等说到这里的时候，女儿终于噗嗤一声笑了 出来。 看到女儿微
笑容，张谦心中大定，依然在卖力的演出，直到女儿看不过去， 推了他一把，嗔，「我说话哪里又这么恶心。」张谦顺势搂住女儿，女儿稍微 挣扎了一下，反手环住他的背，一口咬在肩膀上的位置，又用残余的力量握紧了 拳
，在他的背上用力的锤了几下，像要把今天遭受的所有的痛苦全
发
出来。 张谦轻轻抚弄着女儿的秀发，不停的着谦，女儿双手死死的抱着他的腰， 泪水无声的淌下来，落入肩膀那深深的牙印，与渗出的血珠混合在了一起，然后 被女儿的香
全
去。 女儿已经在他怀中沉沉睡去，他小心的抱起女儿柔若无骨的
，安放进汽 车的座椅上。张谦的心中所有的焦虑与不安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是平安喜乐，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意识到女儿对他的意义。 自从家庭破碎以后，他就与女儿相依为命，教女儿
作业，和女儿一起饭， 女儿生病了他要照顾，甚至女儿来初
了，他不但要全程护理，还要教她如何使 用姨妈巾；而女儿呢，新房子由她来装饰，新公司签了份订单时，她为他庆 祝，公司频临破产时，她在旁边不断的打气。他们互相分享者每一份喜悦，每一 寸悲伤，在夜深人静时，在欢声笑语间，两个人互相舐着伤口。他们的人生就 像一个被破坏的泥塑，又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