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这个打算，眉便深深地皱了起来。郁青很耐心地和他解释，自己是慎重考虑了很久，才这样决定的。两个人的专业质不一样，生的职业路如果中断重走，代价比自己要大得多。而且因为生岗位特殊，如果辞职，要有三年脱密期不说，领导大概率也不会批准的——他在设计院里现在已经是小团队的心之一了。但自己就不一样了：翻译这个专业，就业是相对比较灵活的。能留校当然最理想；留不下，毕业后去其他单位也不影响什么。总而言之，不从哪方面看，如果有个人要离开，那个人只能是郁青。他半是认真半是玩笑：“你看，事实也证明，我这个素质，好像不太适合强度过高的工作。你就当是我偷懒吧。”生思索了半天，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事儿先等等再说吧。”“什么叫再说啊。”“就是再等等看。”生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你先把养好，其他的不要想。”郁青认真看着他：“怎么了，是厂里有什么事么？”“倒也没什么大事。”生安：“就是听领导说，厂里要重新整合资源，各门人事方面会有调整。春节之后大概就有眉目了。可能把西厂区这边的研究和技术人员往其他两个厂区分。我觉得这种时候，应该观望一下，看看情况再决定。”他笑了笑：“没准儿我之后会被调到试飞院去呢。真要是那样，你也不用折腾了。”郁青想了想，觉得也有理，反正只要两个人能互相理解，很多事现在也不着急了。春节过完，生陪他去医院复查，他的心脏功能差不多完全恢复了正常，除了二三尖仍有轻微的返外，已经看不出生过那么严重的病了。医生说能恢复成这样相当不错，鼓励郁青开始适当进行温和的运动，注意营养和睡眠，要是有时间，可以三个月后再来复查一次。可能到时候这些小问题也没了。不过就算还有，也不用太担心，郁青年轻，只要平时注意休息，问题不大。整个复查过程里，郁青很放松。倒是生啰嗦得都不像他了。最后医生被问烦了，指着生说，你这个家属真是太紧张了，这么紧张，病人到时候没事了，我看你要有病了……都讲了没事了嘛。生这才安心了。两个人出了医院，生一路上嘴角都是高高翘着的。天气转，风没那么冷了。他在人稀少的小巷里悄悄牵住了郁青的手。生活平平淡淡，倒也踏踏实实。郁青联系了老师和读研的同学，打听了一下考研的事。虽说厂里那边不知接下来会怎么样，可是闲着也是闲着，看看复习资料，就当是充实自己了。没想到病假快结束的时候，大院儿里开始隐隐有了令人不安的消息。先是说今年取消了福利分房，紧接着上又讲要调整车间生产规划。到了三月初，郁青休完病假回去上班的时候，厂里已经比他记忆里冷清了许多。那会儿西厂区好几个车间都停工了。翻译室也不像从前那么忙碌而安静了。好几个工位空了下来，有年长的同事在百无聊赖地看报纸。大伙儿见他回来了，纷纷过来寒暄问候。问完了，又各自带着一点儿忧心或者无奈的样子，回自己的工位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