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展程度。霍向书心术深沉，步步为营，阿随是招架不了的。无论喜欢与否，阿随都招架不了。霍向书对他好另说，如果对他不好——姜昀祺想，他不会让阿随在他边待一秒钟。阿随格弱，小病不少，特别会仗势，欺人倒是从来学不会。遂浒那会不知被奥仔欺负过多少次。每次不是姜昀祺救他，就是被打得鼻青脸嗷嗷哭，回来气势却一点不减，机关枪似的和姜昀祺突突突告状，末了又怂，嘟嘟囔囔说算了，下次避着点就是了。可下次还是这样。奥仔嫉妒姜昀祺，但惹不起姜昀祺。小渠河回来后，就没人敢惹姜昀祺。一方面是因为姜正河的态度，另一方面，是姜昀祺开始涉足姜家更机密的生意，这相当于拥有他们没有的权力。惹不起姜昀祺，阿随就成了姜昀祺的代替靶子——奥仔不会弄死他，因为他是姜正河指派给姜昀祺的人。最惨的一次，阿随饭点都没回来。之后也没回来。姜昀祺找了大半夜，才在雷区边缘找到快要吓昏过去的阿随。他踩到地雷了。几小时一动不动，灰土脸，狼狈不堪，整个人几乎脱水，一只脚神经质扒地上，全痉挛似的细细颤抖。见到姜昀祺第一眼，阿随就哭出来了，哇哇大哭，一张脸顿时脏得不行，汗渍、污泥、眼泪，还有血迹，都混在上面，就一双眼黑白分明，可怜得和小狗似的。姜昀祺那会也害怕，但他早就将害怕这种情绪自我屏蔽。所以在阿随看来，姜昀祺镇定得简直不像个人。即使姜昀祺的脸比他还要白。他站在距离阿随不远的小土堆上四查看，蓝眸鹰隼一样利，面无表情又小心谨慎。后来，姜昀祺发现这雷区不久前应该炸过。阿随脚下很可能是一只死雷。意识到这点，姜昀祺很慢地出了口气。没人注意的后背早就透。只是哄阿随松脚花了好长时间。那会天都快亮了。等到阿随没力气，彻底晕过去才松开了脚。什么都没有发生。姜昀祺将人拖拽到另一面小山坡上，放下人转第一眼就看到晨光在地平线后波动跃，柔和的金光，朦朦胧胧的，其实很好看。只是姜昀祺没力气看。那时的他无时无刻不疲力尽，是高度警觉带来的神压力。住院前是门诊大楼，省人医最大的地下停车场就在下面，探病的家属、下班的医护人员大都在这个点离开。门诊前的两宽阔车连绵不绝，车前灯笔直照出去，雪白刺眼，一路延伸至医院大门。姜昀祺站在人群中，等面前川不息的车辆过去，车喧嚣，人声嘈杂，边站着的都是陌生人。过了会，姜昀祺拿出手机给阿随发信息：“阿随，你姓姜，和我一样的姓，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的意思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陪伴在边。”“所以你不要害怕，想什么就什么，不想什么就和我说，我会保证你离得远远的。”“你已经有家人了。”懦弱胆小的人曾经生生替他承受了两颗子弹，而在此之前，阿随说的最多的就是怕死，但是那一刻，姜昀祺觉得他比自己还要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