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挡不住蚊子嗡嗡嗡，叫的人心烦意乱。她深深的了一口气，又慢慢吐了出来。手心向上找人要钱花的人，还想要什么尊严？林致远说的是事实——他不是以前的那个少年了，她也不是以前的梁碧荷。他们都是世俗沾染过的成年男女。现在是金钱关系。“我想着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床太小，妈妈在另外一躺着摇扇子，还在轻声说，“这边工资太少了。我准备托人去刘市镇那边找个工——那边有个制衣厂在招工，包吃包住，底薪加提成，干得好一个月也能有四千。”四千。“一年就算还四五万吧，十年也够把你几个叔叔舅舅的钱还清了——你同学借的那一百万，他你了没？”“没有，”碧荷轻声回答，“当初借的时候，我就说要借很久的。”“那就好，”妈妈叹了一口气，“还好你还认识几个同学。你别家里的债，我和你爸爸来还，你好好和陈子谦——你石阿姨这回可给我们办了件好事，”妈妈顿了顿，又说，“给你介绍了这么好一个人。你别耍你的那些小脾气，要温柔一点，男生都喜欢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哦，”碧荷忍了忍，才把鼻的酸意忍了下去，她咬，“知了。”陈子谦，明明已经分手了。碧荷眨了眨眼，还是觉得眼角有些。她了一口气，又去看旁边的手机。屏幕还是黑的，没人找她。林致远刚刚提那种要求，她真的办不了。一百万，她也是真的还不起。他看见了她刚刚发的信息没有？是没看？还是看了不想理她？碧荷咬咬，反正一百万已经花了，她还不起。要是他又要分手——吐了一口气，碧荷想，那就又分手好了。就当他从来没有回来过。这次还好些，至少还有了个明明白白的结局。“你这回去市里，就顺便给你石阿姨带点鸡下去，”妈妈还在说，“别人那么关心你，总要走动走动才好。”“好。”碧荷又说。爸爸的鼾声渐渐从外面响起。妈妈说完了这句话，呼也渐渐平畅了起来。都睡着了。碧荷看着天花板，又叹了一口气。林致远——什么时候才会对她兴趣消失？她拿了钱，总不好问。他那么忙，总要回美国的，她又不可能跟着去——照这个聚少离多的样子，新鲜感很快过去，也许半年，最多两三载，应该也够了吧。到时候她都三十了。想想还真可怕。妈妈都快50了，还要去上班。碧荷想，要是这样，她还真的宁愿去讨好林致远——就算哄他开心一次丢一万，都够妈妈两个月的工了。手机屏幕还黑着。碧荷拿了起来打开了微信。她调出了Anlin的对话框，最新的那条还是她发的“你不要生气。”无人回复。吐了一口气，手指放在屏幕上，碧荷犹豫了起来。主动给林致远打电话？可是又要说什么呢？她本就没到他要求的事。打电话的时候要是问起来，恐怕也难堪。屏幕却突然亮了起来。视频请求，AnLin。碧荷咬着，翻坐了起来，心里居然砰砰直。去包包摸上了耳机带上了，她点了接通。那边很快出现了男人英俊的脸。他似乎刚洗过澡——发半干半，白色的睡袍在上松松垮垮，出了锁骨和结实的肌。鼻薄，一对桃花眼眯着，他斜斜的坐在床上，正在眯着眼看她这边。他那边的背景出酒店套房的一角，还有落地窗外的夜景，一片奢华明亮。和自己现在待的地方，犹如天地之别。“喂？”爸妈睡着了，碧荷拿着麦悄声说话。“梁碧荷你人呢？怎么这么黑？你躲哪里去了？我看不见。”视频里的男人在皱眉，声音一点都不小。“我爸妈都睡着了。”碧荷晃了两下手机示意自己在，拿着麦小小声的说，“不能开灯的。”家里这个环境，她也不想开。摄像里的男人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你和你妈住一个房间？”他语气不佳。“嗯。”碧荷轻轻嗯了一声。“你都这么大了，还和你妈住一个房间？”男人默着脸，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不能一个人住？”“不是的林致远，我家现在就一间，”碧荷说，“我——”“那你爸住哪里？”男人打断她。“住外面。”碧荷低声说。视频里的男人默了默，不知怎么理解的，又问，“那你不能一个人住外面？”这个问题是和他解释不通了，碧荷咬着不吱声儿，那边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梁碧荷你家附近有没有酒店？你去酒店住——”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微微的，“我想看看你。”“我家附近没酒店，”一个小镇，能有什么酒店？碧荷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低声回答，“林致远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