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中班下班时，刘守业如同往常那般过来接扈岚华。        “来，瞧！”刘守业让扈岚华打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子。        一瞧！是红枣，还是大颗大颗的，扈岚华条件反射的压着声音问：“哪里来的？”便是在家里在自己屋里，她也是小声跟丈夫说话的，怕有人在窗户底下偷听。        不是有人，而是刘晓兰偷听被扈岚华发现过，事后她总是要理清一下自己的，开门出去时看到了一个身影在自己的窗户底下，就当没看到进了澡间门。        这事之后，扈岚华自己是一出房门就锁门，对丈夫也是耳提面命，每个月只在自己与丈夫身边各留下十块钱，剩下的统统存去银行。        就怕家贼，便是当面抓了又如何？还不是要息事宁人……        “嘘！放屋子慢慢吃……”这五斤枣子是前天收到的，可刘守业不好大白天带回来。        不管是什么东西，家里九个孩子呢，你一把我一把一下子就没了，好在娶了媳妇就可以在屋里加好几道锁。        媳妇一周都要回一次娘家，回回都有好吃的带回来，总是锁着悄悄吃，像是鸡蛋红糖从来没有缺过，要是夜里饿肚子就可以泡一杯。        家里别的口粮都锁在娘的卧室里，每天都要计算着吃喝，每个人吃喝多少都是定量的。        像媳妇有时不能回家吃饭，那就不会熬她那一份。        穿不穷，吃不穷，算计不到一世穷。        “好。”扈岚华不是个蠢的，她想起来了，是丈夫之前那个对象，是二姐帮着打听出来的，对，听二姐说过那女的早就随军去了新疆。        “这是老同学从新疆寄来的，你想想寄什么回去吧。”刘守业也郁闷啊，以为不会再联系，哪知道还寄来东西说――恭喜恭喜呢。        信上，字字句句写着为他高兴，还祝愿他早生贵子！！！退回去，那不行。        只能多多的回礼。        “好的。我回娘家找找什么不要票的特产……”扈岚华高兴的应下，丈夫没有瞒她，还将这么多枣子给自己吃。        “行，这是给我们的新婚贺礼！你吃了，你还礼……只能多回不能少啊！”刘守业给定下了基调。        “行行行。”扈岚华自己尝了一颗，也给丈夫喂了一颗，还道：“甜！我去寻摸一下新疆吃不到的……”        “嗯。”刘守业面上淡淡的，可心里头还是暗暗松一口气：将男同学还是女同学给隐了去。        娟子为什么要寄呢？        还不是因为了解刘守业与刘姑婆的人品，不会只吃进去不吐出来，是懂得有来有往的人|情|事故，不像自己娘家人，她便是寄回去再多也休想得到一点回礼。        一个月寄十块孝敬钱是娟子全部孝心，想一半工资，没门。        婆家嘛？时间门还短，不大了解。        不过听曾建斌说过：前几年没有提干，每到分新军装时，他会寄自己的旧军装与破军鞋回家。        缝缝补补还是能穿的，最后全部穿到了公公的身上，可是公社主任，可真简朴啊。        后来提了干，有三十多块津贴就分一半寄回家。        结婚时，自己娘家要了那么多彩礼，都是婆婆给出的；结婚后，除了节礼，其他时候不必汇钱回去……        真是省心的婆婆啊。        ……果然被娟子料到了，在一个月后她收到了刘守业的回礼――五斤脐橙  五个松花蛋。        红枣在新疆不是稀罕物，可放在老家却是极为稀罕的；而这脐橙在老家不稀罕，可在这新疆却成了稀罕的。        这礼回的恰恰好，娟子正怀孕，即解了乡愁也解了嘴馋。        当打开信件时，首先看到的是一张两寸黑白照片，是刘守业与一个年轻美丽的姑娘。        真的美丽――圆脸大眼，高鼻丰唇，配上光洁额头与齐耳短发，真真如同电影演员那般美丽。        时下最流行的一种健康向上的美！无疑，娟子也是美的，却是另一种美――        是秀气，是文气，是白净，是气质上的楚楚动人。        正是曾建斌喜欢的样子。        一个大男人给老婆端水送茶的，殷勤备至。        ……        娟子还是个出手大方的，入了冬，寄来腊兔肉和兔皮毛。        这一回，扈岚华送去了同等重量的带虫眼的绿豆，加一个配方，如何发豆芽的方子。        “是不是小气了点？”家里不是有火腿与板鸭吗？那腊兔肉是大家吃的，兔皮毛是给了娘。        “不，正是新疆那边需要的……”还给了方子呢，可不是人人会发豆芽的，找这点绿豆也不容易呢。        “好吧。”如果觉得礼轻了，那聪明如娟子一定会停了两家人的人情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