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噩梦成真 一缕晨光如刃，割开稀薄雾气，透过客卧厚重的窗帘feng隙，jing1准落在齐诗允的眼睑上。 但她睁不开眼，仍陷在一场场无休止的魇境中。 沙田ma场锈蚀腐坏的铁架、程啸坤令人作呕的面孔、雷耀扬找到自己时难以置信的神情，阿妈临终前消失在梦里的shen影，还有爸爸墓碑前…那束突兀惨白的芍药花。 所有画面支离破碎，又被血腥气黏连在一起，将她扯入一层又一层的混沌之中。 鼻腔里充斥着无法弥散的铁锈味，齐诗允觉得自己被浸泡在nong1稠的血水里快要不能呼xi，在一片模糊中，她却能准确感知到程啸坤的脸在暗chu1浮动。 女人猛地扭过tou去，那张僵ying的陌生脸孔，如劣质蜡像般慢慢rong化，lou出底下原本的轮廓，又迅速腐烂，爬满蛆虫。 倏然间，她又看见他的houguan突然爆裂开来，嘴一张一合，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她却清楚听见――― 程啸坤在说：「雷昱阳」三个字…… 齐诗允想抬手捂住耳朵，手臂却像灌了铅，沉得抬不起分毫。 “你收声！！！” 她恼怒地嘶喊着，不想再听到这名字，极度的狂暴中，再次试图将这姓与名摧毁在极为清晰的意识之中。 猛然间，她摸索到那把锋利的匕首，找准阴魂不散的程啸坤，又朝他心口狠狠tong下去！连续不断地发xie自己的愤怒…直至刀柄黏腻，虎口被反震得发麻。 银色刀shen反she1出她扭曲到极致的脸，可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只有一片荒芜的、自我憎恨的空dong。 黑暗彻底遮蔽视线，重量还在不断增加。 齐诗允觉得自己像被沉入维港最深的海底，水压挤碎每一gen骨tou，低温渗透每一个mao孔。从上方透下来的光越来越微弱，那是现实世界的入口，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缩小，变成一个小点，最终彻底熄灭…… 中午的阳光过于慷慨，将房间照得透亮，有细小的尘埃在光zhu中无声飞舞。略显陌生的天花板和窗帘纹样，还有空气中，弥漫着不属于自己的香气――― 是施薇常用的那款鸢尾花味dao，唤醒了她被铁锈味覆盖的嗅觉。 终于，女人极艰难地缓缓睁开眼。 视野先是模糊，继而刺痛。 环顾四周，意识如chao水缓慢上涌，带着宿醉一样的钝重。紧接着，昨夜的一切又浮现眼前。 刀柄的冰凉、ma蹄铁的cu粝、程啸坤临死前的狞笑、还有雷耀扬无可奈何的坦白、那些裹挟着血与恨的真相，如同一架高速列车，毫无预兆地撞入脑海。 她杀了人。 她被最深爱的人，骗得彻彻底底。 而爸爸的死…源于一场肮脏的豪门阴谋。 女人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在xiong腔里疯狂擂动，冷汗瞬间shi透了单薄的睡衣后背。她扶额平复情绪，可泪xian失控一样，让内里的yeti不断从眼眶gun落，一粒一粒，砸在暗金色的被面上。 齐诗允抬手将泪水尽数抹去时，转眼看到shen旁的位置空着，枕褥平整冰凉，只有床tou柜上压着一张便签纸，是施薇灵秀洒脱的字迹： 「Yoana，公司急事，我先走。厨房有粥温着，务必吃一点。电话开机，随时打给我。记住，我永远站在你这边。――Vicky」 好友的关怀，像一dao潺潺的nuanliu淌进心窝，却又在瞬间被更庞大的冰冷吞没。 她清醒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以后所有的路，终究要她自己一个人走。 撑着酸痛的shen子下床，齐诗允站在门后踟蹰了很久，手指几次搭上冰凉的黄铜门把，又无力垂下。因为她不知dao该如何走出去，如何面对那个可能就在门外、她曾无比熟悉…如今却无比陌生的男人。 然而，当她深xi一口气，轻轻拉开门又小心翼翼探出视线时，目光正好撞进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里。 雷耀扬在家。 他静默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积了小山般的烟di，空气中，还有未散的尼古丁的焦苦。 显然，他已经这样坐了许久，像在固执地等待一个审判。 四目相对的一刹，空气凝滞。 见到齐诗允，男人立刻掐灭了指间的烟站起shen，朝她走来。 他换了干净的家居服，tou发似乎也因重新整理过而微微上撩，但那眼底密布的红血丝和无法掩饰的憔悴，彻底出卖了他彻夜未眠的煎熬，让女人心中一紧。 “醒了？” 雷耀扬站在隔断chu1没有再靠近，声音虽比昨夜稍清晰些，却仍带着沙哑和一种过分小心的试探： “饿不饿？” “厨房有粥，还是热的。” 他的语气一如平常，仿佛昨夜那场将一切席卷得粉碎的风暴从未发生过，可是这种刻意维持的常态，在眼下却显得无比诡异，令人心tou发冷。 齐诗允站在客房门口，睡衣纤薄质地显得她更加形销骨立。她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作出回应。只是用审视陌生人的警惕目光紧锁他。 在这样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