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谢昀说。 “不行！您的
……” “用树枝当拐杖，可以走。”谢昀打断她，“留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拼一把。” 沈青知
他说得对。 干粮只剩最后一点，水也快没了，他们必须找到出路。 第四天清晨，两人互相搀扶着，沿着河床向上游走去。 谢昀的左完全无法着力，全靠右和沈青的支撑。 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痛。 日
渐高，砂石被晒得
。 谢昀的嘴
干裂出血，眼前阵阵发黑。 他握着香
的手越来越紧，心中只有一个念： 不能倒下。 钰兄还在等我。 就这样走了整整一天，黄昏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 前方不远
，河床拐弯，竟然有一小洼积水！ “水！将军，有水了！”沈青惊喜地叫。 两人跌跌撞撞走过去，趴在水边痛饮。 水有些浑浊，但此刻无异于琼浆玉
。 补充了水分，又在水边发现了些可食用的野草
，两人总算有了些力气。 沈青在崖
上发现了一个浅
，勉强可以容
。 夜晚，寒风凛冽。 沈青生了一小堆火，两人蜷缩在口。 干柴不多，火苗微弱，却带来了一丝温
。 “将军，讲个故事吧。”沈青忽然说，“讲讲……裴公子的事。” 谢昀看着
跃的火光，眼中泛起温柔：“他啊……是个很特别的人。看起来温
如玉，其实骨子里倔得很。不喜欢的，宁可死也不会妥协。” “就像您一样。”沈青轻声。 谢昀笑了笑：“或许吧。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书香门第的公子，我是武将世家的孩子，本该走不到一起。可偏偏……就成了至交。” 他回忆起年少时的种种：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逃课去河边钓鱼，一起在月下饮酒论诗。裴钰总是安静的那个，听他滔滔不绝地讲边关的故事，眼中闪着向往的光。 “他说过，最羡慕我能驰骋沙场，保家卫国。”谢昀的声音低下去，“可他不知，我多羡慕他能安坐书房，与诗书为伴。我们……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 “但您们心里都有对方。”沈青说，“这就够了。” 谢昀看向她：“你呢？等这次回去，有什么打算？” 沈青沉默片刻：“若我能活着回去，想正式从军。不是女扮男装，而是堂堂正正地，以女子之从军。” “这很难。” “我知。”沈青抬起，眼中映着火光，“但总得有人开这个先河。将军，您不也觉得，女子不该只困于闺阁吗？” 谢昀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那个瘦小却倔强的影。 这丫，骨子里有种不服输的劲，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好。”他说，“若我们能回去，我帮你。” 沈青眼睛一亮：“真的？” “我谢昀一言九鼎。” 夜深了，火堆渐熄。 沈青将最后一点柴添上，看着谢昀疲惫的睡颜，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让她敬佩的将军，心中装着家国天下，也装着一个人。 那样深沉的感情，她从未经历过，却莫名感动。 她想，等回去后，一定要见见那位裴公子。 看看是怎样的人，能让谢将军在生死关仍念念不忘。 第七天，他们终于找到了出路。 河床在前方变得开阔，汇入一条小溪。 沿着溪
往下走，隐约能看见远的炊烟。 “有人家！”沈青激动地说。 谢昀拄着树枝，望着那缕炊烟，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知，活着回去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这场埋伏太过蹊跷。 线报有误，地形图有误，就连狄军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像是
心计算好的。 军中……有内
。 “将军，我们快到了。”沈青扶着他。 谢昀点，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三百将士的英魂还留在那片山谷，此仇不报，他誓不为人。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活着回去。 为了死去的兄弟，为了边关的百姓，也为了……那个在汴京等他的人。 “走。”谢昀咬牙迈步，每一步都踏得坚定。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荒原上拖出一不屈的轨迹。 前方是生路，也是新的战场。 而千里之外的汴京，阿月正跪在佛前，为两个人祈福――一个在地牢受苦，一个在边关生死不明。 佛祖垂目，不语。 人间苦难，从来都要靠自己来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