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真的很轻，很慢，像怕弄疼他。        李步云不敢呼了，侧的手紧紧蜷起，指甲掐进掌心里。他感觉到一热意从腔里腾腾升起来，升得很快，往脸上涌，往耳朵尖上涌，往全每一个角落涌。        时间仿佛也被拉长了。明明只有几秒，却好像过了十几分钟。        他快把自己憋死了，整张脸烧得热。        “没事了！”他猛地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别过脸去，抄起一只餐盘接着装青椒。        你不明所以，总觉得他在强忍不适，“真的没事吗？”        “嗯……”他背对着你，声音闷闷的，“有点热，我去洗个脸。”        半分钟后，他着一张漉漉的脸进来。水珠顺着额角往下淌，淌过眉骨，淌过脸颊，淌进领口里，本就没有好好。        你从抽屉里翻出眼药水，举起来问他：“我找到眼药水了，要我给你滴吗？”        “没事了。”他摇摇，没看你。        你低下，声音也低了：“哥，对不起…我好像总是给你添麻烦。”        “没有。”        李步云没想到你会这么想。他转过来看你，你低着，睫垂着，像错事的小孩。        他还想说点什么，嘴动了动，却只是强调：“你不麻烦。”        厨房其实也不是很热，他只是为了遮掩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        你没再说话，李步云转过去继续切青椒。        刀落下去，一下，两下，三下。青椒被他切成均匀的圈，一个又一个，像小时候玩过家家时用来套手指上的戒指。        水龙又响了，水声哗哗的，你继续洗别的菜。        窗外的云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一些。西斜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上，也落在他握着刀的手上。        厨房墙映着他的影子，刀锋的影子也映在上面，一闪一闪的，引得你扭去看。        看着看着，目光不由地落到他手上。        李步云的手确实好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切菜的时候尤其好看。刀起刀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把青椒切得整齐好看。        你还记得小学四年级时，由于老汉他们有一段时间忙着外边的生意，家里只剩下你们两个。        才长到他口高的你什么也不会，只会给自己泡面加个。李步云那时候也不太会饭，他怕你吃多泡面而不好长，只能着给你炒菜。        你不肯老实地待客厅里看电视，踮着脚趴在灶台边上看，看他手忙脚乱地切菜，看他心惊胆战地炒菜，看他盛菜时小心翼翼地把锅斜过来，用铲子把最后一点汤汁也刮进盘子里，刮得干干净净。        虽然他当时什么都笨拙，偶尔会把盐放多了，偶尔把菜炒过，但你不嫌弃，会在他喊吃饭时，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他瞧，夸他是最棒的哥哥。        就这么想着，你眼里不自知地带上了光，像小时候看他时一样的温、柔。        你仿佛又成了那个最幸福的妹妹，站在灶台边上，等着他喊你吃饭。        李步云偶尔抬眼，瞥见你的面容。他面色不变，只垂了眼，继续切菜。        刀落到案板，一下又一下，声音清脆。        似乎每一声都落到他心上，震得他一颗心发，得好像要化成一滩水。        温热的水从心底漫上来，漫过腔，漫过咙，一直漫到眼睛里。        他眨了眨眼，竭力不让它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