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她也不肯一直躺在床上，执意要自己起
，自己吃饭，自己梳
，不愿事事依赖英浮。英浮从不阻拦，只是默默跟在一旁，在她快要撑不住跌倒的时候，及时伸手扶上一把。 一日，英浮从外面回来，刚走进院子，便看见姜媪蹲在灶台前，手里举着一片生姜，正小心翼翼地在火上烘烤。她背上的伤口尚未痊愈，蹲得久了，起时子猛地一晃，险些摔倒在地。英浮心一紧，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她摇摇
坠的子。 “你在
什么？”他沉声问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给殿下烤姜片。”姜媪低着，将烤得温热的姜片轻轻贴在他的膝盖上，再用布条一圈圈仔细缠好，声音轻柔而认真，“太医说，这姜片要连着贴够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把膝盖里的寒气彻底
干净。” 她缠得格外仔细，布条松紧适中，不多不少，刚好贴合膝盖。缠好之后，又伸手轻轻伸进他的
，试探姜片的温度，生怕
到他，又怕不够温热起不到作用。 “殿下这膝盖，往后再也不能受凉了。”姜媪抬起，满眼认真地看着他，“冬日里一定要穿得厚实些，棉里务必絮一层羊
，
婢问过尚衣坊的姐姐，她们说羊最是保
，能护住膝盖不受寒。” 英浮低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不过短短时日，她瘦了太多，下巴尖尖，脖颈间的青
清晰可见，可那双眼睛，依旧澄澈明亮，盛满了对他全然的牵挂。 “好。”他轻声应下，没有丝毫犹豫。 姜媪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痛快，她低下，继续专心致志地给他缠另一只膝盖的姜片，动作轻柔而虔诚。 自那以后，每一个夜晚，无论英浮多晚归来，姜媪总会守在屋里等他。等他坐下，等他挽起，悉心为他调理膝盖。他看书到深夜，她便在一旁静候；直到他放下手中的书，才立刻端着备好的艾条走上前。 若是他累得不愿动弹，她便轻轻蹲下，替他挽起，脱下鞋袜，端来提前试过水温、不凉不的艾草水，将他的脚轻轻放入水中，再一下一下往他小上撩着热水，细心呵护。 “殿下别嫌婢烦。”某夜，姜媪一边轻轻
着他的脚踝，一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太医说，这膝盖里的寒气，眼下看着没什么大碍，可等上了年纪，病痛就会找上门，折磨人得很。婢不想殿下以后受那份罪。” 英浮低看着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自己脚踝上缓缓搓，力恰到好
，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至整条，直至心底。 “你哪来这么多调理的法子？”他轻声问。 “是刘太医教的。”姜媪眉眼温柔，轻声回应，“婢求了他好几天，他才肯把这些
用的法子教给婢。” 英浮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姜媪低下：“婢无能，不能替殿下什么大事，只能替殿下把这些小事记在心里，好好照料。” 那一刻，英浮再也忍不住，轻轻将她搂进怀里。她靠在他
口，瘦的只剩一把骨，却用尽全力，给了他全
的温与牵挂。 “你活着，就好。”他埋在她的发间，声音沙哑，一字一句，皆是真心。 姜媪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再也不肯松开，仿佛要将这余生所有的温，都悉数捧到他的面前。 那段时日，姜媪背上的伤口始终未完全痊愈，每次蹲久了起，眉都会不自觉皱起，强忍伤口的牵扯之痛，却从不让他看见。 每次抬看向他时，脸上永远带着浅浅的笑容，满眼都是安心。那七七四十九天，她一天都未曾落下。 有时英浮回来太晚，她便抱着艾条坐在门槛上等候，用自己的
温捂着艾条，生怕艾条凉了，失去调理的效果。 等他终于推门而入，她早已点好艾条，跪在他脚边，仰着小脸，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殿下，今日还没灸呢。” 每每此刻，英浮都会乖乖坐下，挽起，任由她小心翼翼地为自己艾灸。 后来，时光
转，英浮挣脱质子命运，登基称帝，边伺候的
人成群，再也无需姜媪亲手为他艾灸、泡脚。 可她依旧记挂着他的膝盖，每日都会让人提前切好姜片、备好艾条、烧好泡脚的热水。 即便不再亲自动手，她也会每日定时轻声问一句：“陛下今日灸了吗？” 这一问，便是大半辈子。从青丝到白发，从他年少为质子，到他坐拥天下，再到携手畅游山水间，姜媪问了无数个春秋，直到他膝盖里的寒气彻底祛除，再也未曾疼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