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灶房门口吃。南瓜饭甜甜的，比在白水村吃的好多了，至少能吃饱。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每一口都嚼很久。 李存
也吃得很慢，低着
，一口一口地扒，吃相很斯文，不像村里那些男孩子，狼吞虎咽的。 李铁
吃完一碗，把碗往桌上一顿：“再盛一碗。” 杨莲赶紧放下自己的碗，去给他盛饭。李铁接过第二碗的时候，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干活还行，不偷懒。” 杨莲不知
这是夸她还是别的什么意思，没敢接话，蹲回去继续吃自己那碗。 吃完饭，杨莲把碗筷洗了，灶台
了，又把院子扫了一遍。那两只鹅追着她跑，她拿着扫帚赶了两下，赶不走，只好绕路走。 下午没什么活了，李铁出门去了，不知去哪。杨莲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院子里那两只鹅伸着脖子走来走去。 杨莲正坐着发呆，院门忽然就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四十来岁，
材壮实，穿着一件红色的花短袖，脸晒的黝黑，嘴
薄薄的，一进门就用眼睛把整个院子扫了一遍。 杨莲没见过她，但是不用猜也知了，李铁他老婆。 张桂萍的目光最后落在杨莲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眉拧成一个疙瘩。 “这就是花了四千块钱买回来的货色？李铁你给老娘
进来”她朝门外喊了一句，李铁跟在她后，手上拿了个布包，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 “桂萍，你听我说……” “说你爹个
！”张桂萍转冲着他就是一嗓子，声音又尖又利，比三个李秀娟加起来骂人还凶，“四千块！你倒是大方！咱家一年到才挣几个钱？你倒好，买了个瘦不拉几的回来！” 李铁缩了缩脖子，“能干，煮饭好吃。” “有个屁用，这么瘦能干啥活啊，还得给养壮了，亏死了！”她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门框上，拍得门框嗡嗡响。 杨莲站在灶房门口，一动不敢动。 张桂萍骂完李铁，转过来看杨莲，那眼神比赵婶子的还厉害，像刀子似的刮来刮去的。 “站着干什么？杵那儿当桩子？”张桂萍几步走到杨莲跟前，居高临下地看她，“你妈收了我家四千块，你就得给我干活，别以为在这儿能吃白饭。” 杨莲低着，没吭声。 “说话！”张桂萍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力不轻，杨莲的往后仰了一下。 “我……我会干活的。”杨莲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会干活？”张桂萍冷笑了一声，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落在晾衣绳上那些衣服上，“衣服晾得歪歪扭扭的，这也叫会干活？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杨莲不敢应声。 她一把拽下杨莲刚晾上去的一件衣裳，抖开来重新挂，一边挂一边骂：“晾衣服要抻平了，领口要撑开，你看你晾的，皱皱巴巴的，干了以后全是褶子，穿出去丢人现眼！” 杨莲赶紧过去帮忙，手刚伸出去，就被一巴掌打开了。 “一边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张桂萍瞪了她一眼，“去，把灶房给我收拾干净了，锅台三遍，碗筷用开水
一遍，听见没有？” 杨莲应了一声，转往灶房走，脚步快得像跑。 后张桂萍还在骂，这回骂的是李铁了：“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人，瘦得跟猴似的，能干什么活？四千块你就买这么个东西回来？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李铁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偶尔蹦出一两个字，像是在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