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七夕        七月初七，乞巧节。        京城的闺秀们在这一夜都要在月下穿针，乞求织女赐一双巧手。        林府内院天井中央摆了一张红木香案，案上搁着一碗清水、一面铜镜、一个针线匣子，还有两碟时令瓜果和一壶新酿的桂花甜酒。        香炉里插着三支细香，青烟袅袅地升起来，被夜风拂散成若有若无的薄纱悬在槐树枝tou。廊下挂了七八盏绢纱灯笼，nuan黄的光映在青砖地面上画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林清韵独自坐在香案前的蒲团上，借着灯笼的光对着月亮穿针。春兰被她早早打发了，说今晚不用伺候，自己去玩。府里今晚没有摆宴，丫鬟们闲下来后三三两两地聚在耳房外斗草猜枚，远chu1传来她们隐隐约约的笑声。        拢翠居这一方天井下，只余她和苏瑾两个人。        苏瑾跪坐在她旁边帮她理线，将一团彩线从匣子里取出来按颜色分好，红的、蓝的、金的、绿的，一gengen拈在指尖捋顺了搁在案上。她的手指细长白净，穿梭在彩线之间，指节微微屈伸，彩线缠绕在她的食指和中指上，在灯笼的nuan光下泛着柔和的丝光。        林清韵的心思gen本不在穿针上。她拿着银针对着月亮晃了好几下线tou怎么也穿不过针眼，不是因为月光不够亮，她一连几次都没能把线tou对正，因为另一个人靠得太近了。苏瑾的袖子与她的袖子交叠在香案边缘蹭来蹭去，那截手指每次替她递线时都会不经意地拂过她手背。        林清韵偷偷抬眼去看，苏瑾正低着tou专注地分线，几缕碎发从耳后hua下来垂在脸颊边，灯笼的光落在她侧脸上将纤长的睫mao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上有一层极细密的薄汗，被光照得亮晶晶的。        林清韵深xi一口气，再次举起银针，这次她的手更晃了。        苏瑾正巧把金线和红线分开，她的手指尖在分开线束时轻轻勾了一下林清韵的小指。那一下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无意间碰到又像是在指背内侧朝对方勾了一dao只属于她们俩才能读懂的暗号。        林清韵的耳朵开始发tang，心tiao快得比方才更盛，把那gen银针往苏瑾手里一sai：“这穿不进，我喝多了，你来替我穿。”说着端起案上的桂花甜酒仰tou灌了一大口。她不敢看苏瑾，不敢让苏瑾看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苏瑾接过针没有说话，只是将针举到眼前，另一只手nie着线tou对准针眼轻轻一穿就穿过去了。        苏瑾把穿好的针线递回给林清韵，两个人的指尖在针尾chu1碰到一起，林清韵接针时中指与食指微微张开，刚好把苏瑾递上来的线压在了自己的指feng里。        那gen彩线正缠在两个人的中指上，红线的一tou绕着林清韵的指节，顺着虎口牵向苏瑾那端，另一tou不知怎么已在她自己指genchu1绕了两圈。ruanruan的、韧韧的，被腕骨间相互拉扯的轻微张力悬在半空，谁都没有松手。        林清韵低tou看着那gen线。        月下缠线，那是夫妻之间的乞巧习俗。女孩子在七夕夜把彩线缠在自己和心上人的手指上，若扯断了便是不吉；若没有扯断，便是月老牵了线，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