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宣和三年的秋风,卷着官dao上的黄土,chui得人脸上生疼。通往天汉都城长安 的驿dao上,两匹快ma一前一后,正朝着远方连绵的苍翠山峦疾驰。当先一骑,是 个shen形高大tingba的男人,他伏在ma背上,shen姿稳健,与kua下神骏的黑ma几乎rong为 一ti,卷起的烟尘如同一条长龙。而在他shen后数丈外,一个少女正死死地追赶着, 她显然jing1通骑术,但是穿着打扮不太适合快ma加鞭,鬓发散乱,衣衫也有些凌乱。 她只能用尽气力,扯着嗓子大喊,声音被风chui得破碎而急切:「萧哥哥!萧哥哥, 你等等我!」 她的喊声似乎并未让前面的男人有丝毫动摇,他依旧保持着极快的速度。直 到奔至一片密林边缘,他才猛地一勒缰绳,那匹通人xing的黑ma长嘶一声,人立而 起,随即稳稳落下。男人翻shen下ma,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他甚至没回 tou看一眼仍在追赶的女孩,径直走到路旁一棵虬结的老槐树下,锐利的目光一寸 寸地仔细搜寻。 女孩终于气chuan吁吁地赶到,她几乎是从ma背上gun下来的,双tui发ruan,扶着ma 鞍才勉强站稳。一张俏丽的小脸因为剧烈的运动和急躁而涨得通红,额上沁出细 密的香汗。她正想开口抱怨,却见男人伸出手,从一截cu壮的树杈上,轻轻拈下 了一小角布片,布片边缘有着不自然的撕裂痕迹,上面似乎还沾着几点暗褐色的 污渍,这是第二次见到这种布片,追的方向没错。 一个时辰前,就在这条驿dao上,一伙嚣张的响ma血洗了一支过路的商旅,而 这,正是随后有人留下的痕迹。 男人将布片收入怀中,终于转过shen,正视着那个还在大口chuan气的女孩。他的 声音低沉而冷ying,不带丝毫感情:「前面就是老林子,ma骑不了。里面很危险, 你就留在这里,老程他们很快就会过来接应你。」 女孩一听这话,猛地摇tou,倔强地ting直了腰杆。「不!」她的声音不大,却 异常坚定。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仰起脸,一字一顿地说dao:「我就要 跟着你……别想甩开我……」 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无奈,他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绝不妥协」 的小脸,只好主动妥协:「跟紧了,不许出声。」 说完,他便不再看她,转shen利落地将两匹ma的缰绳系在老槐树上,拍了拍ma 颈,算是安抚。随即,他整了整pei着的弓箭,便tou也不回地一tou扎进了那片nong1密 的林子里。女孩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提起裙摆,踏动那双胡风的小靴子,深 一脚浅一脚地慌忙追了上去。 一踏入林中,周遭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好几度。秦岭余脉,参天古木遮天蔽 日,将秋日午后的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零落地洒在厚厚的落叶上。空气 里弥漫着一guchaoshi的泥土和腐烂树叶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官dao上的喧嚣被彻 底隔绝,四下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沙沙」声,显得格 外清晰。男人在前,步伐矫健而无声,而女孩则跟得十分吃力,华丽的裙摆不时 被灌木的枝杈勾住,发出刺啦的声响。女孩似乎有点后悔,应该穿她更熟悉的装 束,而不是未到长安就急着换上汉家服饰。 天汉王朝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在这盛世的锦袍之下,早已爬满了虱子。都城 长安、重镇汴梁这些天下闻名的大城,人口数十万,夜夜笙歌,挥金如土。可远 离大城,便是另一番景象。官dao失修,匪盗横行,响ma们啸聚山林,专截杀往来 客商,手段之酷烈令人发指。若再遇上天灾荒年,走投无路的liu民便会揭竿而起, 聚成更大规模的农民军,席卷州县。而王朝的四邻,那些年年纳贡、岁岁来朝的 bu族bang国,也并非真心臣服,其首领个个如虎狼般,正贪婪地注视着中原的富庶, 只待一个时机。 此刻,在那片幽深的老林腹地,一条清澈的溪liu蜿蜒而过,溪边的一片开阔 地上,正上演着这乱世中再寻常不过的一幕。十来个满shen悍气的汉子正七横八竖 地歇着脚,他们衣衫破烂,武qi却ca得雪亮,不少刀刃上还带着暗褐色的、未来 得及ca拭干净的血迹。这些人正是劫了商旅的响ma,他们大口地喝着抢来的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