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很忙。 崔羿的手腕停了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他低下
，把涮好的牛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笑了一声。 "是吗。"他说，声音混在火锅咕嘟的响声里，"舞台最会骗人了。站上去的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是，下来了才发现什么都不是。" 孔潇筱抬起看他。 他那句话的语气平平的，不像在抱怨，更像在陈述一件被验证过很多次的事实。 他的目光落在锅面上浮动的辣椒和花椒上，睫
垂着，在那双眼睛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觉得他离得很近，又很远。 吃完火锅崔羿说散散步消消食。 他们沿着江堤慢慢走，江风
过来带着水汽和远
货轮的汽笛声。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长长的，偶尔交叠在一起。 孔潇筱走在他旁边，比他慢了半步，正好可以看见他的侧脸。 他发没有重新扎起来，散着，被江风得往后飘了几缕，
出干净的额角和眉眼。 "羿哥，"她开口，声音被风得有些散，"你为什么会选这条路？就是……搞乐队这条路。" 崔羿偏看了她一眼。 路灯的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在他脸上劈开一
明暗分界。"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好奇。"孔潇筱把被风到脸上的发别到耳后，"很多人一辈子都不知自己想要什么。你有想要的东西，还能
到，我觉得很厉害。" 崔羿沉默了一会儿。 江面上有艘夜游船慢慢驶过，船上挂着彩灯，在水面投下一串碎金一样的光影。 他看着那艘船的方向，声音被江风带着，有些远。 "可能因为热爱吧。"他说，"音乐这种东西，有时候是唯一能听懂你的东西。" 他顿了顿，"也可能是因为叛逆。家里不想让我搞这些，说是不务正业，我就偏要搞。后来搞着搞着，就放不下了。" 孔潇筱听着，脚步慢下来。 她侧过
看着他被路灯和江水同时照亮的轮廓，忽然说："我觉得你这样特别好，可以追求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知自己要什么。不像我，连自己喜欢什么都搞不清楚。好像什么都喜欢，又好像什么都不真的喜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自怜，只是陈述。 但崔羿的脚步停了一下，转过来看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嘴角那个弧度浮起来了――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明显，带着一点她说不清的、柔和的意味。 "人在这世上不是一定要有目标的。"他说，声音比江风
和，"多数情况下，大家都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碰到点什么，才知'哦，原来我喜欢这个'。碰不到也没关系，谁规定活着必须找到点什么呢？" 孔潇筱仰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他
倾泻下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边。 他说话的时候睫微微垂着，嘴
翕合间的弧度松弛而从容。 江风把他的一缕长发起来，拂过他自己的颧骨，又落下去。 她忽然很想伸手去碰一下那缕发。 "走不走？"崔羿偏看她，往前迈了一步，"风大了。" 孔潇筱收回视线，跟上去，走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