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白色的帘子在她左边半拉着。 有人在她旁边说话，声音低低的，隔着一层什么传过来。 她动了动左手，指尖
到一片柔
的布料――是医院的床单，
糙的、浆洗过很多次的那种。 她偏过
。 崔羿坐在她床边的凳子上。 手肘撑着膝盖，十指交叉垂在两
之间，低看着地面。 他换了一件T恤，黑色的，领口有些歪。 发有一缕从耳后
下来搭在颧骨上，他没拨回去。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和垂着的睫
，灯光打在他的肩上，把那件T恤的肩线照出一
柔和的阴影。 孔潇筱轻轻"嘶"了一声，左肩传来的疼让她皱了皱眉。 崔羿立刻抬起。 她看见他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他弯腰凑近她，目光先是落在她左肩裹着的那层纱布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到她脸上。 "别动，"他说。声音低了，也近了，"医生说你伤口不深，没伤到要害，但得观察一晚。" 孔潇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她能看见他右眼眼尾那颗几乎看不见的淡色小痣。 他的嘴
还是微微抿着，但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不见了，整张脸绷得比以前紧。 "那个人……"孔潇筱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被保安按住报警了。"崔羿直起
，把手插进
兜里又拿出来，像是找不到该放在哪，"你不用
这些，我会
理。费用全
我来承担，还有后续的――" "没事。"孔潇筱打断他，声音里浮出一个很浅的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崔羿低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久到孔潇筱几乎以为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很重要的话。 但最后他只是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层紧绷松弛了一些。 "不怎么说，"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你是因为我受伤的，该负的责任我会负。" 他掏出手机，解锁，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二维码，微信加好友的界面。 他微微偏着，长发从肩下去一绺，眼睛里有什么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疏离了，但也不完全是亲近。 像隔着一层薄纱看月亮，轮廓清晰，温度模糊。 "加个微信，"他说，"你后续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 "羿哥。"孔潇筱轻轻叫了他一声。 他停住了。 她伸手去接手机的时候用右手，指尖碰到他虎口那一片
肤，温热的、干燥的，跟她第一次握到他的手时一样。 她扫了码，手机屏幕上
出一个联系人名片，像是一片纯黑色的底。 昵称只有两个字：崔羿。 她点了通过。 锁屏之前，她看见自己手机上的微信图标多了一个红点，在他那个像旁边亮着。 她抬起的时候笑了。 那个笑很轻，挂在嘴上的弧度浅浅的，但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比灯光还亮。 她把手机递回去，指尖又碰了一下他的，这次她没缩手。 "好，"她说，"我记住了。" 崔羿接过手机，低看了一眼屏幕上通过的提示，把手机收回了兜。 他重新坐回那张凳子上，靠进椅背，偏看着窗外。 窗
外面是黑沉沉的夜，窗上倒映着他半边脸的轮廓和床边那个裹着纱布的、瘦瘦的、发散在枕上的女生。 "你睡吧，"他说，声音从侧脸那边传过来，"我在这守着。" 孔潇筱闭上眼之前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她闭上眼的时候嘴角还是翘着的。 她知他坐在那，隔着一臂的距离，呼
浅浅地
在病房消毒水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