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有欧阳谌知
他的秘密，而师父替他瞒得很好，从未走漏过风声。 可这大半个月来，他竟完全忘了这件事。 他坐在屋子里，手搭在小腹上，隔着衣料感受着那
平坦的、毫无异常的
肤。 不会吧。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那天夜里至今的日子。 应该……不会吧。 他起
去了药房，偷偷拿了些药材回来，自己煮了一碗汤药喝下去。 那是他从前在医书上见过的一味验孕的方子。 喝下去之后，若是腹中有胎，则会腹痛；若无胎，则无反应。 他坐在床边等了半个时辰。 小腹开始疼了。 那种疼不是剧烈的绞痛，而是一种温吞的、牵拉般的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子
里轻轻地、郑重地扎
，探出细
的须，攀附着他的血肉，向他要水，向他要养分。 姬月涟捂着小腹，整个人僵住了。 他怀孕了。 他的肚子里有了一个孩子。 墨霖的孩子。 那夜之后，他从未想过会这样，可现在一切都明白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雨天的石桥，那个收剑入鞘的少年抬起
来对他笑，那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拼合了起来。 他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可这场意外在他
内生发芽，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正在长大的小东西。 姬月涟的手在小腹上缓缓抚摸，掌心贴着那微微凸起的弧度。 他忽然想哭，又想笑。 他想起墨霖那封信上写的"近来宗门事忙，恐无暇相见"，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怀着他的孩子，可他用一句"宗门事忙"就把他打发了。 可他还是高兴。 那种高兴来得毫无理，像春天来的时候土地里冒出来的青草，压都压不住。 他不知墨霖知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不知他会高兴还是会慌张，是会娶他还是会对他说"去打掉吧"。 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有了他的孩子。 他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低声说了一句："小家伙，你爹是个白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泪。 他决定去找墨霖。 这次他没写信。 他要当面告诉他这件事，他要看见他的脸，看见他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他要亲耳听他说出他的回答。 他收拾了简单的行装，换了一利落的衣裳，出发了。 清虚剑宗离合欢宗不近，脚程快的话也要走两三天。 他不敢御剑，怕动了胎气，便雇了一辆
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往清虚剑宗的方向去。 车行了两日，在第三日傍晚时分到了清虚剑宗的山脚下。 他下了车，付了车资，站在山门前抬望去。 清虚剑宗的牌楼在暮色中泛着苍青色的光，上面三个大字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气派庄严。 他深
一口气，往山门里走。 可守门的弟子拦住了他。 "阁下留步，请问找谁？" "墨霖。"他说，"我是他故交，合欢宗姬月涟。" 守门弟子看了她一眼，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姬……姬月涟？" "怎么？" 守门弟子犹豫了一下，说："姬公子，我家大师兄……他最近不见客。" "不见客？"姬月涟皱了皱眉，"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是我来了。" 守门弟子面
难色，压低声音说："姬公子，大师兄他真的不见客。自从论剑大会之后，他……他就把自己关在后山的剑室里，谁也不见，连掌门去叫他都叫不出来。" 姬月涟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他怎么了？" 守门弟子摇了摇："不知。论剑大会之后他就变成这样了，谁问他都不说。只说让弟子们跟您说一声――'让姬公子暂时不要来'。" 姬月涟站在山门前，暮色沉沉地压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让姬公子暂时不要来。" 他将这句话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嚼出了苦味。 是，他的宗门事忙，忙到把自己关在剑室里谁也不见。 可他分明是在躲他。 姬月涟站在山门前站了很久，久到暮色褪尽，夜色四合，山门前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他的影映在石阶上，忽明忽暗。 他没有进去，他转走了。 他重新雇了一辆车，原路返回合欢宗。 车厢里很暗，帘子垂着，将外面的夜色隔绝在外。他一个人坐在车厢里，手搭在小腹上，那依然平坦，可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安静地、固执地生长着。 "你爹是个胆小鬼，"他轻声说，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不过没关系，娘不要他也行。" 可他说着说着，眼泪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