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用尽了全力。 秦绶的
被打得偏向一边，左耳嗡的一声响，像是有人在他耳朵里放了一颗鞭炮，耳鸣声尖锐地穿透了整个脑袋，太阳
突突地
。 嘴里有一
铁锈味弥漫开来，
尖抵到上颚的时候尝到了血的腥甜，是口腔内
被牙齿磕破了。 第二下是拳，砸在他的肩膀上，骨被重击的感觉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整个肩膀到手臂都麻了。 然后是指甲。 她的指甲很长，修剪成尖尖的形状，涂着暗红色的甲油，像十片小小的刀片。 她抓向他的脸，在他的颧骨下方留下了四
平行的血痕，
肤被划开的感觉是火辣辣的、灼烧般的痛。 她一边打一边骂，骂的内容秦绶已经记不太清了，或者是不愿意记清。 那些词句像碎玻璃一样从他的意识里划过，有些留下了划痕，有些直接嵌进了肉里。 她说他脏，说他贱，说他活该，说他不
活着，说这个世界上少他一个会更好。 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宣
的、释放的、近乎快感的力，好像她打在他
上的每一拳，都能把她
内那个折磨她的东西打出来一点。 秦绶没有还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的本能地
出了防御的动作，蜷缩起来，用手臂护住和脸，把最脆弱的
位藏起来。 这是他在母亲那里学会的――不反抗，不还手，不
嘴，把缩到最小，等待风暴过去。 他得很熟练。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撞开了。 有人冲了进来，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力气很大，把那个女人从他上拉了起来。 她挣扎着，尖叫着，
在空中乱踢，鞋子飞了出去，嘴上还在骂，还在骂，那些恶毒的词句在空气中飘散开来，像一群被惊动的黑色飞鸟，扑棱棱地四散而去。 秦绶躺在地上，蜷缩着，没有动。 他的左脸
了，嘴
裂了一个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他衬衫的领口上，洇开一小朵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肩膀上被拳打过的地方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按下去
的，像是里面淤了一团死血。 有人过来扶他，他不记得是谁了。 他被搀着站起来，膝盖疼得几乎站不直，整个人靠在那个人的上。 他的眼睛是干的，没有哭，眼眶甚至都没有红。 他只是觉得冷，从骨
里往外冒的冷，像有人在他的骨髓里灌了一大桶冰水，冷得他浑发抖。 他被带到了一间办公室里，有人拿来碘伏和棉签帮他
理伤口。 消毒水碰到破的伤口时火辣辣地疼，他没有出声，只是把嘴咬得更紧了一些，牙齿陷进那个新裂开的口子里，又渗出了一点新鲜的血
。 周哥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秦绶脸上的伤，眉皱了一下，但那皱不是心疼，是一个生意人在计算损失时的本能反应。 他问了那个女人的情况，安保说已经控制住了，等会儿就送走。 周哥点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秦绶，说了一句：“这几天先别接客了，养好了再说。” 然后他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秦绶一个人。 他坐在那把的折叠椅上，面前是一次
纸杯里倒的白开水，已经凉了，水面纹丝不动。 他盯着那杯水看了很久，久到水面上的那层薄薄的灰尘都能被他的视线捕捉到。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画面。 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他在家里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渗出了血珠。 他哭着跑去找母亲，母亲正在看手机，都没抬，说了一句他记了很久的话：“哭什么哭，你一个男的，
点血怎么了？” 后来他就不怎么哭了。 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哭，而是因为他发现，哭了也没有人来。 眼泪是一种没有用的东西，它既不能改变任何事情，也不能让任何人对他好一点。 它只是一种生理反应，就像出汗，就像脸红，就像他在被人
碰时
口泛起的那层粉色的红晕――控制不了，也没有意义。 那天晚上，秦绶在那间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从深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他站起来，把凉透了的白开水喝了，纸杯
扁了扔进垃圾桶。 他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脸，左边颧骨下方那四抓痕已经结了痂，暗红色的，像四条小小的蜈蚣趴在他脸上。 他用指腹轻轻地碰了碰那几抓痕，疼，但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一种闷闷的、钝钝的痛。 他没有恨那个女人。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甚至很不正常，但秦绶确实没有恨她。 他想了很久，想从自己的情绪里找到一点恨意，哪怕只有一点点，但没有。 不是因为他大度，也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因为他的心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