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又松开了。 “再说一遍。” “我有自己的夫君。” 她抬起眼看着他，声音像一条绷直了的琴弦，“程洵是我拜过堂的夫君。你也有你的婚约在
。昨夜的事，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
在地砖上刮出一
短促的声响。 他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半
，那双深沉的瞳孔抵下来压着她。 她后退了半步，可她的脊背没有弯。 “程洵是你拜过堂的夫君？” 他的声音阴冷，却稳得像一
被反复拉紧又松开的弓，“你在程家住了三个月，你和他拜过堂？你和他圆过房？你跟他签过婚书？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那三个月，你觉得那算你嫁给了他？” “在我心里算。” 这五个字落下去的时候，他的目光终于动了一下。 冰面底下那层暗沉沉的东西猛地翻涌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要烧穿那薄冰从底下蹿上来。 “而我也有婚约在？”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低下去了一度，“我八年前和苏慕雪定了亲，但你知不知苏家灭门之后那婚约就死了？苏慕雪死在门槛上的那一夜，那门婚约就已经作废了。你跟我提苏慕雪？你替她提？” 她的嘴
抿紧了。 她当然知苏慕雪――那是她喊了半生的姐姐。 她提这个的时候心里那伤口又在往外渗东西，可她
撑着没有让它溢出来。 “不
你的婚约还在不在，我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她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但她没有让它断，“供状我写完了，太后的案子明天就审。审完之后我就可以走了。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 他低看了她很久。 久到窗外的暮色又沉下去了一层，烛火在他后
了一下又稳住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你走不了。” 她对上他的目光，眼里
着震惊的泪。 他转走回案前坐下，重新翻开那本卷宗，手指压着泛黄的纸页，目光落在上面，不再看她。 “三司会审定在明日辰时。你出堂作证，把供状呈上去。太后的人落地之后，你的事会由三司另议。你现在说走，还早得很。” 他的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像在跟一个证人交代
程。 可他说“还早得很”那四个字的时候，指尖在纸页上压出了一浅浅的凹痕。 沈念茯站在那里低下了，指尖攥紧，她知晓那不过是他想困住自己的另一亦真亦假的由。 她的眼底逐渐沁上一片猩红，咬着下骂出一句：“无耻。” 他不再抬眼，墨色的瞳孔低垂着，落在那些旧案的字里行间。 凝视三息后，他继续抬笔，批上那些晨间递过来的折子。 窗台上那枝梅枝的红梅立在青瓷瓶里，
沿上凝着一层淡淡的暮光。 她转走了出去。 跨出门槛前，刻意用带伤的肩撞了一下门旁堆满折子的描金书格，三折子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 傅晋深低垂着眼眸，批阅折子的手顿了一瞬，而后继续落笔。 门在她后合上。 她听见案上那本卷宗被人合上了，力不重，可纸页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