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去。”老人重复了一遍，“清婉说，之之不能出去。” 乔婆婆常犯糊涂，忘记眼前的小事。可夏清婉的嘱咐的这件事，她却从没忘过。 夏至说，“我采到药就回来。” 乔婆婆摇
，站在门前，用
挡住去路。 “你娘醒了，会骂我。” “如果醒不过来呢？” 乔婆婆张了张嘴。 夏至不再等她回答，转收拾东西。 短刀、火折、盐、止血的草药。她把几
淬过麻药的长针藏进袖口，又装了一
气味
烈的苦蒿汁。 苦蒿气味刺鼻，夏至不确定能不能遮掩上的气息。 至少，可以驱散山里的蚊虫。 乔婆婆跟在她后，嘴里反复念叨：“不能出去，之之听话。” 夏至把包裹系紧。 “婆婆，我很听话了。” 从她们来到药谷那年起，夏清婉不许她靠近谷口，她站在交界
，一次也没真正走出去过。 谷外的盐、布匹和铁
这些必需品，都是母亲出谷卖药换回来的。 夏至问过“为什么”。夏清婉只说，被人发现后，她会活得比死更难。 过去她可以听母亲的，今天不能。 “娘教我认药，不是让我看着她死。”夏至说。 乔婆婆抓住她的手。老人的指节僵
，力气却出奇地大。她只一遍遍摇，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往下落。 夏至忍着眼眶中的热意，一一掰开乔婆婆的手指。 “炉上的药每隔半个时辰喂一次。别再加别的药。” 乔婆婆又抓住她的袖口。 “我会回来。”夏至抓起药，快步跑出院门。 后传来木杖落地的声音。夏至脚步停住，乔婆婆摔在石阶下，正摸索着去够木杖。确认她还能站起，夏至才咬牙转过 “婆婆，等我回来！” 留下这句话，夏至一路向东走，不敢再回看第二眼。 药谷四面皆是山
，唯一可见的小路却不是真正的出口。夏清婉每次出谷，都要先在屋中独片刻，再从竹林深消失。 夏至曾试过寻找结界边缘。 她发现细渠
到谷东时，水面总会出现一瞬停滞。那附近没有暗石，也没有树，她一直怀疑，水停滞的地方就是结界边缘。 她循着那一点变化走到谷东，在一棵倒伏的古树旁停下。 前方看起来仍是树林。 夏至伸出手，指尖传来阻力，很弱。 果然是这里！ 她又向前探了一寸，整只手穿过了结界。 原本看不见的屏障因她的
碰浮现出来……水纹深，原本便存在的细密裂痕显形，又隐去。 结界……正在碎裂？ 夏至心里一沉，一定是因为母亲的，结界撑不住了。就算她不出去，外面人和妖兽也迟早会进来。 夏至抬，看到东方已经透出一点白。 必须快点采到药！ 她握紧短刀，跨出结界。 脚落到谷外泥地的那一刻，四周忽然静了。风仍穿过林间，虫鸣和鸟叫却在同一刻消失。 夏至闻到一
腥气，一滴温热的
落在她额角。 像是……口水？ 她缓缓抬。 横枝上，一豹形妖兽压低脊背，猩红的眼睛正牢牢盯着她。 更远，灌木接连晃动。 十几双眼睛，在晨雾里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