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这么算了。”扎
尾的李秀明把话接过去，“上个月《新力量》被查封，陈静之被学校开除，这笔账也没算。” 屋里静了一瞬。 “那怎么
？”有人问。 话音未落，门外响了三下，停一停，又两下。 邹英起
去开门。门外站着四五个人，打
那个摘下压低了的帽子，
出清瘦的一张脸，下巴上一层青胡茬。 “是我，法政何秋元。” 邹英把他们让进来，一一介绍过，才把灯往桌心挪了挪。 何秋元从怀里摊出一张手绘街图，用指节敲了敲：“日子定在三天后礼拜天，上午九点。我们几个学校凑得齐一百号人，你们女师能出多少？” “三十。” “三十？”农专的孙敬之皱眉。 “人多，敢出门的少。”邹英
，“学校
得严，出门要请假、要登记。三十个，是我一个一个问过、点了的。” “三十就三十。”何秋元，“女校的分量不在人数。走后门，分四拨出门，隔一刻钟一拨，出了巷子再合。女校走中段，男校前后护着，真动起手，女校从后队撤，男校断后。” “口号呢？” “惩凶恤孤，还我路权；劳工农民，也有人权。” 众人点。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 礼拜天上午九点，东长安街西口。 一百多号人排成一条不太齐的长队，竹竿上缠的白布条被风甩得噼噼啪啪。 “惩凶恤孤――！” “――还我路权！” 一百多号人的鞋底踩在柏油路上，沙沙响成一片，与口号声搅在一
，听来声势浩大。 “劳工农民――” “也有人权！！！” 队伍顺着东长安街往西走，越走人越多。 街面上渐渐热闹起来，围观的人也多了不少。消息也顺着这当口传了出去，很快巡警便来了。 牌楼西边，灰压压一片，巡警排开了一人墙。灰制服，白绑
，警棍横在前，从街南一直到街北，把整条东长安街拦腰截断。后还停着两辆黑车，车斗里坐着人，手里拿着绳子和短棍。 总监段世昌站在牌楼底下，嘴里叼着半截烟，目光越过学生们的
，落在街对面那排铺子的招牌上，仿佛眼前这一百来号人不过是些挡了的桌椅板凳。 “都站住――”前有人扯着嗓子喊，“奉令，此路不通！游行队伍就地解散！” 队伍
动起来。 “散了散了！各回各校！”巡警往前压了一步。 “凭什么解散！”何秋元站在前队，声音上去，“我们是请愿，不是暴动！” “少废话！”一个巡警拿警棍往地上一戳，“再往前一步，按妨害治安办！” 人群没有退。前队的男生，把横幅竹竿往前一
。 “惩凶恤孤――！” “还我路权――！” 口号声一下翻了上来。段世昌脸沉下去，回一挥手。 巡警开始往前压，灰制服像
水漫过来，人群一层层往后退，退到墙
、退到店铺门口，口号声被挤得七零八落。 “不许退！”何秋元在前喊，竹竿横着出去，“咱们站住――” 话没说完，一警棍砸在杆上，竹竿震得脱手。他后的男生扑上去扶，几个人搅在一。 “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队伍一下就乱了。 女师走在中段，前一退，后就跟着挤。邹英被人群推得踉跄了两步，扭看见徐玟静后一个瘦小的女生，被退下来的人撞得往后仰，眼看就要摔进人堆里。 她一把拨开前的人，横着跨过去，拉起女生挡在她前。 巡警还要往前，街东忽然传来两声喇叭。 “叭――叭――” 又长又沉，压过了口号声、骂声和脚步声。 所有人都回过。 一辆黑别克从街东慢慢驶过来，车锃亮，车轮碾过浮土，扬起一黄烟。围观的人自觉往两边让开。 人群像被刀划开一
。 车停在牌楼西边十来步远的地方。车门开，先下来个挎枪的副官，绕到后把门拉开。 张震山下了车。 他着一深灰西服，肩线裁得极宽，绷着两平直的肩，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