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了一會兒,才將手機螢幕按暗。 — 晚宴照常開始。 祁家有人出席,沒有因為最近的事改變原定安排。 席間談的仍是平日那些話題:基金會今年的項目、某位長輩剛回國、誰家的孩子換了工作、下個月有哪幾場值得去的活動。京大的論壇原本不該出現在這種場合裡,直到有人在換過一輪座位後,順口提起近日校內那件鬧得不小的事。 「我今天才聽說,」對方壓低了一點聲音,「裡面那位學生,是明琰太太?」 祁令君正在聽旁邊的人說話,聞言轉過頭。 「是。」 對方怔了一下,大概沒料到她答得這麼直接。 「那學校那邊……」 「已經查過了。」祁令君說。 她語氣平常,手裡的杯子仍穩穩放在桌面上。 「能確認的,學校今天也已經公開說明。其他
分現在交給律師處理。」 她沒有多補一句。 問話的人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往下追。 旁邊原本只聽著的另一人這時才
:「所以論壇上寫的那些,至少有一
分不是完整情況。」 祁令君看了他一眼。 「校方公開了查證結果。」 到這裡,她便把話停住。 沒有人聽見方家的名字,也沒有人被要求表態。晚宴沒有因為這幾句話停下來,幾分鐘後話題便轉去了別處。 可有些人已經把剛才那幾句記住了。 有人此前只把京大的事情當成學生間的風波,這時才知
其中一方確實是祁明琰的妻子;有人原本只看過論壇轉述,直到此刻才第一次確定,祁家對整件事從頭到尾都知情。 再晚一些,有人端著酒走到另一桌,碰見一位與方父熟識多年的朋友。 「老方今晚沒來?」 對方頓了一下。 「臨時有事吧。」 話說完,他沒有再往方家的方向多談,只低頭抿了一口酒。 — 週六下午,夏禮回到夏家時,沈昭寧正在客廳裡看書。 她才走進去,母親便把書闔上,第一眼先落到她右手。 「手給我看看。」 夏禮把包放下,走過去坐到她
邊,很
合地伸出手。 沈昭寧托著她的手腕看了看。「還疼嗎?」 「不疼了。」夏禮轉了一圈給她看,「今天早上游泳也沒事。」 「琴呢?」 「昨天四十分鐘,今天還沒有正式練。」 沈昭寧抬眼。 夏禮立刻補了一句:「真的沒有偷偷多彈。」 「我什麼都還沒說。」 「媽媽那個眼神就是在問。」 沈昭寧笑了一下,把她的手放回去。「那晚上呢?」 「晚上有每週檢討,回去以前應該會練一點。」夏禮想了想,「先生現在也不准我補前幾天停掉的時間。」 「這點我支持明琰。」 夏禮靠進沙發裡,小聲說:「妳們每次在這種事情上都很容易站同一邊。」 「因為妳在這種事情上也一直很一致。」 「哪裡一致?」 「永遠覺得多二十分鐘不算多。」 夏禮被說得沒話反駁,只好低頭拿起桌上的水果。 沈昭寧也沒繼續念她,只問起這星期的課。夏禮講了哲學課上爭了半節課的一個題目,又講昨天邢征把她第二樂章其中一段重新問了一遍。說到音樂,她手上的叉子都停了,順手在空中比了一下聲
進來的位置。 「舅舅說我太早替那一段決定方向。」 「所以妳今天早上還在想?」 夏禮點頭。「吃早餐的時候就在看。」 「明琰讓妳看?」 「本來讓。」她咬了一口水果,「後來先看律師的東西。」 沈昭寧嗯了一聲。 夏禮抬頭看她。 母親的反應平常得讓她多看了兩秒。 「媽媽知
?」 「知
什麼?」 「律師。」 「知
一些。」 夏禮坐直了一點。「妳怎麼會知
?」 沈昭寧倒是被她問得有些意外。「妳舅舅沒跟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