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之梦10（平行世界赫琬番外）（二更） 敞篷车甫一停稳，克莱恩就下车绕到副驾驶，右手拉开车门，左手虚扶在女孩背后，全程不过三秒，接着是一个不容错辨的引导姿态，把她带离了周瀛初伸手可及的范围，不多不少，正好三步。 一个礼貌的距离，也是一个绝对的安全距离。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 克莱恩先生今天好像格外不一样，湖蓝色眼睛暗了一个度，zuo什么都急吼吼的。那架势，像是把周哥哥当成什么会扑上来吃人的洪水猛兽，半步都不让他靠近，可周哥哥不是坏人，不需要那么防着他的。 正想着，周瀛初嘴角噙笑迎上前来。 “看来克莱恩阁下对柏林的小路很是熟悉。”显然是话里有话。 “抄了近路。” 金发男人只冷冷扫了眼对方手里那份鼓nangnang文件袋，边缘lou出几份白色页角，一看就准备得充分极了。 啧，准备再多有什么用？监护人那一栏，只会是冯克莱恩。 周瀛初连眼角笑纹都丝毫未变，他慢慢向前一步，说出的话像jing1心打磨过的玉qi，温run，却有棱角。 “阿琬初来乍到，对liu程不熟。有两位长辈陪同，自然是好的。” “长辈”被刻意咬得重些，说话间，男人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克莱恩的手，三分提醒，三分划界，剩下四分是警告——阿琬还小，她看不出来，可我清楚你包藏着什么祸心。 校门口陆续有学生和家长有说有笑地走过来，可在这三人之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克莱恩的嘴角抽了抽。 长辈？他才二十五岁，九岁的差距算哪门子长辈？这人一看就比瓷娃娃大十多岁，她怎么不叫声“周叔叔”？ 湖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是她监护人。” 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声冷哼，语气平淡得很：“liu程我熟，你跟着就行。”不是“一起”，是“跟着”，像向导对游客，长官对随从。 说完，男人手掌落在女孩肩tou，拍得她纤瘦的肩膀微微一沉，那力dao不轻不重，却像是一个无声的所有权宣告。 “走了。”他低声说，“再磨蹭要迟到了。” 俞琬被他带着向前走，忍不住回tou看了一眼。晨光里，周哥哥还站在原地，shen影在斑驳树影里显得有些….孤单。周哥哥是不是难过了？ 这念tou像gen小刺，在心尖轻轻扎了一下。她想起在上海的时候，他会来家里，陪她zuo难懂的数学题，会变魔术般从公文包里掏出温热的枣泥糕..... 回忆像藤蔓，缠着她脚步慢了半拍。 “看路。” 克莱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来，比刚才更近些，像一dao无形的牵引绳，把她的注意力瞬时拉回来，她这才发现已然走到了石阶前，再迈一步，就要绊倒了。 几乎同时，另一个声音漫过来，温和得像春日的溪liu。 “一起进去吧。” 周瀛初已经跟了上来，从容得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错觉，他zuo了个标准的“请”的手势，风度无可挑剔，脚步却不着痕迹挪到了女孩的另一侧。 现在，一黑一蓝，两dao高大shen影把jiao小女孩夹在中间，像某种奇怪的护卫仪式。 俞琬不自觉把怀里的书包抱得更紧些，侧袋里的小熊海曼lou出半只圆耳朵，墨绿色丝绸领结微微反着光。 左手边，是令人安心的周哥哥，父亲离开后，他是她在柏林最熟悉的同胞了，他会说地dao的上海话，知dao她爱吃淮海路上哪家店的青团， 此刻，他的目光看着是落在哥特式建筑的尖ding上，可走路时，手臂的摆动却恰好挡开了挤过来的人liu。她一直觉得，他像哥哥一样可靠。 女孩又悄悄向右瞥了一眼。这边是总喜欢冷着脸，却总让她…心tiao不太规律的克莱恩先生。光是这念tou浮起来，耳尖就发起tang，手指下意识绞紧了衣袖。 三个人并排走上石阶去，脚步声竟奏出一曲奇特的交响乐来。 克莱恩的pi鞋ying生生踏出了军靴的节奏，反倒是穿军靴的周瀛初，脚步不疾不徐，而女孩的圆tou小pi鞋，则发出了细碎的嗒嗒声，她得把步子迈得又小又快，才能勉强跟上金发男人的大长tui， 走进主楼大厅，十五世纪的彩绘玻璃把阳光分解出五颜六色的光影来，门边石bi上雕刻着拉丁文校训。 “Veritas et Humilitas”（真理与谦让）。 即使站在这的某个人，心里揣着的恐怕是些截然不同的东西。 橡木大门在shen后沉沉合拢的瞬间，喧嚣就像chao水般涌过来。 正值入学日高峰，大厅里到chu1都是人。穿着墨绿色制服的女学生们三五成群，有的小声交谈着，有的对着小镜子紧张整理着领结。 家长们则大多神情严肃，父亲们穿着深色西装，母亲们则dai着各色各样的呢帽与首饰，每个人都竭力维持着普鲁士贵族式的ti面。 而当这三个人走进来时，空气竟微妙地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