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十多年前母亲在世时的传统，随着父子关系的僵化，已经中断多年。        可没来由的，他今天却想要带她去。        于是晚上十点，他们坐进了黑色奔驰车。        雪下得愈发大了，街空无一人，整个柏林都被裹进一片静谧的纯白里。        女孩手指在车窗雾气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星星，在上海，冬天很少下雪，就算下也常常落地就化掉了。这么想着，就摇下车窗，伸出手去接雪花，冰凉晶落在手心，瞬间化成水滴。        克莱恩余光里捕捉到她扬起的嘴角。孩子气。        但她喜欢雪。以后冬天可以带她去阿尔卑斯山，去楚格峰雪，去任何有雪的地方，这念这么自然而然地冒出来，自然到他自己都愣了一秒。        他收回目光，专注开车。        圣尼古拉斯教堂坐落在老城区的小广场上，他们踏着第十一声钟响走进圣堂。        弥撒进行到一半时，男人感觉肩一沉，他微微侧。她睡着了，茸茸的脑袋靠在他肩上，呼均匀轻浅，今天确实累坏了，七点就爬起来装饰圣诞树，踮着脚挂彩球时鼻尖都沁出了细汗。        风琴的旋律在拱下回，烛光在每个人脸上跃，圣坛上的牧师诵读着《路加福音》，讲述那个在槽里诞生的婴儿。        而她靠在他肩上，睡得像个真正的孩子。        金发男人第一次希望，这场弥撒，可以再长一点，长到雪停，长到天亮。        ……..        回程路上，车子驶入官邸的林荫，彩灯在积雪中晕开一团团朦胧的光晕，整条路像是通往童话世界的时空隧一样。        男人将车停在泉旁，熄火后的寂静中，只能听见雪落在地面的簌簌声响。        “明年。”他给她开门时忽然说，“带你去纽堡过圣诞，那里的集市更大。”        女孩猛然抬，明年？他已经在计划….明年了吗？雪花落在她微张的上，瞬间化成一冰凉的水痕。        男人似乎也被自己的话惊到，侧脸线条绷得极紧，可他没收回那句话，只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邀请。        俞琬看着他宽大的手掌，看着他手指上那些握枪留下的薄茧，像是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似的，下一刻，一只小小的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很，比小时候冬天用的铜手炉还。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过雪地，新雪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后留下的脚印一大一小，一深一浅，却又很快被天空落下的纯白，温柔地掩埋。        走到门廊下黄的光晕里时，男人松开了手。        热度骤然离去，俞琬指尖一凉，竟有些莫名的失落。她偷偷抬眼看他，却见他已然恢复了惯常那张冷峻模样，仿佛刚才一路牵着她只是为了防止她倒。        错觉吗？她低下，指尖蜷缩起来。        客厅里，炉的火光跃，将意和松脂香气烘得到都是。        就在这时，俞琬无意间抬，视线撞上门廊上方悬挂着的那束植物。深绿色的叶片间，点缀着一颗颗圆饱满的红浆果。        槲寄生。她记得的，德语老师在课上提起过，圣诞夜站在槲寄生下的人，不能拒绝亲吻。        瞬时间，全血“轰”地涌上脸颊去，她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偏偏被门槛绊得踉跄一下。        克莱恩当然也看到了。        他是什么时候让家挂上去的？哦，是昨天。他路过门廊时，“随口”对家说的，当时对方一脸惊愕：“把槲寄生挂上，传统要完整。”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晚餐菜单。        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他对自己说，只是装饰。        可现在，他们两人正站在那束槲寄生下，灯光从洒落，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严丝合地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空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了。        男人咙发紧，他应该立刻走开，向左一步或者向右一步，就能轻松脱离这该死的“陷阱”，用行动表明这只是个无心的巧合。        但他的脚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不，是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攫住了他，是她骤然绯红的脸颊，又或许，是她慌乱无措的黑眼睛。        男人的目光不受控地落在她饱满的上。        一个吻，只是一个礼貌的吻。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理智分析，在槲寄生下，这是被允许的，被期待的。符合传统。        这念尚未成型，他已然向前迈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