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这儿划        是木料的崩裂声，俞琬透过门上那方玻璃窗，隐约看见门外一个高大的轮廓，他正撑着门框，大口chuan着气，拳tou抵在木板上，指节chu1liu着暗色的、微微反光的东西。        那该是血，是他自己的血吗？是砸门时弄破的，还是别人的血？        “一”        倒计时落下最后一个音节，踹门声也停了。只有夜风穿过门feng的呜咽，还有他cu重紊乱的chuan息，一声接一声。        女孩忘记了呼xi。        那gen拨火棍被沉沉举在xiong前，这姿势让她想起小时候看的传奇小说，里面的大侠总是这样举着剑的，可她不是大侠，没有绝世武功，她只是个穿着mao绒拖鞋的小医生，此刻正站在自己摇摇yu坠的避难所里。        下chun被牙齿咬得生疼，握住拨火棍的手心全是冷汗，hua腻腻的几乎握不住，太重了……她绝望地想，她挥不动它。        得换点别的，更轻、更快、更趁手能壮胆的东西。        女孩摸向shen后的qi械台，那里有六把不同型号的不锈钢柳叶刀躺在托盘里，每天清洗、消毒，锋利得能轻易划开pi肤和肌肉，直达病灶。        她几乎本能地捞了最长的那把，十四厘米的柳叶刀在手，心却tiao得更快了。这不是手术室，没有无影灯，没有麻醉，没有无菌环境，她握着这把救人的工ju，当作武qi。        就在这时，        砰！啪啦——        木料彻底断裂开来，门锁零件四chu1崩飞，木屑在昏黄光晕中簌簌飘落，像一场微型雪崩。门被一gu蛮力狠狠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夜风裹挟着外面shi冷的寒意，汹涌地灌了进来，chui得女孩打了个激灵。        君舍是晃进来的。脚步在原地打了个旋，才勉强稳住重心。        黑色大衣沾着泥水，左肩shi了一大片，像是摔过又爬起来，几缕发丝横亘眼前，让他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琥珀色瞳孔像蒙了水雾的玻璃珠似的。        这简直就是个陌生人，一个裹着酒气和危险气息的陌生人。        男人han混嘟囔着，“你又把灯关了……我说过多少次，家里要留灯……总是不听话…”        俞琬僵立在楼梯第七级台阶上，这个高度让她能俯视他，攫取一丝自欺欺人的心理优势，手里攥着手术刀，刀尖朝下，刀柄藏在袖子里。        “上校。”她壮着胆子，努力把声音压平些，“您走错了。”这里不是你的家。        话音刚落，君舍歪了歪tou，直到这时，涣散的目光才终于费力聚焦在她脸上，裹着点近乎委屈的迷茫。        “走错了？”他鹦鹉学she2般重复，“那……这是哪儿？”        一阵穿堂风chui过，nong1烈的白兰地酒香混着苦艾古龙水的气味，不由分说地钻进鼻腔来。        他不是疯了，是真的醉了。        女孩心tou被攥得更紧了。她之前的夜诊不是没chu1理过醉汉的，知dao要侧卧防窒息，有时还得喂维生素B，但他们都是被亲友架着过来这的，就算发酒疯，也有人拦着，按着，而且大多数早就烂醉如泥，躺在那任人摆布。        可现在，整间诊所里只有她自己。而眼前这个醉鬼，偏偏还能走，能说，甚至能破门而入。        “这是，我的诊所。”这么想着，话已经脱口而出，她得先试试他究竟醉到什么程度了，是有人提醒就能意识到的？还是….        “诊所。”君舍打断她，恍然大悟似的，“对…诊所，有消毒水的味dao，还有……”像是要验证自己记忆似的，他xi了一口气，鼻翼翕动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在黑暗森林里奋力嗅闻猎物踪迹，却又因什么显得格外笨拙的大型猫科动物。        下一秒，男人表情倏然明亮起来，嘴角大大咧开，lou出一个纯粹孩子气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仿佛终于找到了藏起来的糖果。        “这个味dao。”他喃喃自语，又仔细嗅了嗅。“消毒水混着茉莉？不对……姜茶？”        他说的是俞琬下午熬的姜茶，给最后一个受了寒的老妇人喝完，开了窗想让那gu辛辣的甜味散出去些，可夜风在偷懒，气息还固执萦绕在房间里。        “好闻。”君舍缓缓闭上眼睛，像在梦呓“干净的味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