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飞，好好活        俞琬蹲在药柜最下层，指尖拂过一排玻璃瓶，碘酒、酒jing1、双氧水…最后停在一个深棕色的小玻璃瓶前。        瓶shen上德文标签依稀可辨：磺胺嘧啶粉。        这是当下最常用的抗菌药，她拧开瓶盖，雪白的粉末在瓶底铺了薄薄一层，像冬天最后一场矜贵的雪。        她用小药匙舀出些，倒在油纸上，分装成三小包，逃亡路上如果受伤感染，这是能救命的东西。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分到第二包时，她的手悬在了半空。        昨夜的回忆如chao水般，瞬时把她裹挟住。        雨声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后来变成了砸在窗玻璃上的噼啪作响。门被敲响时，俞琬刚褪下那shen去丽兹的羊mao裙，换上日常针织衫。        那敲门声很急。        不是君舍那种永远不紧不慢的三下叩击，更像是那种带点孩子气的，不guan不顾的捶打。咚咚咚，咚咚。        她心tiao又被锤得快起来，赶忙冲到窗前，悄悄掀起一角窗帘，这动作在这段日子几乎成了本能了。        街灯下，浅金色的tou发shi漉漉的。那个大男孩站在滂沱大雨里，没打伞，飞行夹克被浸成了深色，他仰tou望着二楼，雨水顺着脸颊hua下来。        是约阿希姆。        她拉开门闩，吱呀一声，大男孩的声音就裹挟着chao气钻了进来。        “文，那人带你去哪了？你还好吗？”        他站在门口，只急切地上下打量她，从发梢hua到的脚踝，像在一寸寸确认她是否真完好无损。        “我没事。”俞琬侧shen让开，走廊的穿堂风卷着雨丝灌进来，“进来吧，外面雨大。”        他跨进门槛的瞬间，一gu机油味气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就在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        大男孩嘴角有一dao红痕，是dai氧气面罩太急刮出来的，早晨他刚回公寓，就被紧急呼叫回机场，盟军展开新一轮空袭，便又在云层间缠斗了一整天。回来时天全黑了，他正撞见她从黑色霍希里下来，副驾驶还坐着那个盖世太保上校。        那画面刺眼极了。        “我们去吃了顿饭。”她尽量让声音平稳些，“他女伴也在，只是…认识一下。”        “认识一下？”约阿希姆嘴角扯了扯，语气满是讥诮“巴黎快陷落了，他带你去丽茲‘认识一下’？”        他向前一步，灯光tiao进灰蓝色瞳孔，那片蓝，此刻交织着愤怒，担忧，还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受伤。        “他跟你说了什么？”        女孩咬住了下chun，对着这双眼睛，她发现自己hou咙发紧，一个字也编造不出来。        “他……说要带我去柏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飘，“说这样更安全。”        “安全？”约阿希姆几乎笑出了声，“跟着盖世太保tou子去柏林叫安全？你知不知dao柏林现在什么样？轰炸没完没了，整条街整条街地消失，pei给比巴黎还严，一块面包要排三小时的队。而且——”        他声音低了下去。“而且他是盖世太保，文，你知不知dao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是躲在暗chu1窥伺所有人的眼睛，是让人闻之色变的猎犬。        “我知dao。”女孩抬起眼来，“我知dao柏林是什么地方，知dao君舍是什么人，知dao他….”话到嘴边，却哽住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沉淀下来，雨声似乎更响了。        约阿希姆凝视着她，目光从她微微泛红的眼睛，移到紧抿的嘴chun，良久才深xi一口气。        “……我们收到命令，明早所有还能飞的BF-109，掩护西线指挥bu剩余人员，飞往比利时。”他抬起眼，目光灼灼。“运输机还可以多带一个人。”        他还在给她一条路，一条可以逃离这地狱的路。可她已经zuo出了选择。        “我有我的考虑。”她只能这样说，声音干涩极了。        约阿希姆盯着她，那双眼睛像被打碎的玻璃似的。“你真在考虑？考虑跟着那疯子去柏林？”他声音陡然ba高，又强行压下去。“那我呢？我今天求了中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