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她生下孩子,肚
松了,模样丑了,大爷的新鲜劲儿也过了。” “到时候,她尽可以回她自己家,孩子却不能没娘。” 丫鬟听明白吴芳兰的意思,赞
:“还是姨娘高明!姨娘笼络了许娘子,等她离府的时候,就可以把她的孩子养在
边,当成自己的骨肉。” “若是那孩子将来有出息,保
姨娘和如今的老夫人一样风光!” 提到老夫人,吴芳兰重新
出笑意。 老夫人最厌恶她们这些姨娘,无意间撞见都要训斥一通,更何况一个买来的妇人呢? 她撺掇着燕娘向老夫人请安,想来过不了两日,燕娘就要被老夫人厌弃,连带着薛振也要挨骂,如此也能一解她心
恶气。 这才叫借刀杀人,兵不血刃呢。 然而,吴芳兰的策略并未奏效。 燕娘紧闭院门,没有跟人交际来往的打算。 她每天不是
绣活,就是看书,偶尔站在廊下,看着丫鬟婆子们侍弄花草,十分耐得住寂寞。 燕娘越淡然,薛振越殷勤。 他白日里在外
练兵,散值之后和同僚们吃酒应酬,无论忙到多晚,都要到燕娘的屋子里坐一坐,跟她说几句话。 夜里,他要么睡在外间的矮榻上,要么到书房对付对付,既不睡姨娘,也不和丫鬟们调笑,一副清心寡
的模样。 过不几日,消息传到了老夫人何氏的耳朵里。 老夫人使丫鬟叫燕娘过去说话。 燕娘心中无
无求,面上自然不见惊慌。 她在丫鬟的指引下,来到老夫人的院子,走进烟雾缭绕的佛堂。 佛堂里空无一人。 一尊两人多高的白玉观音端坐在莲花座上,悲悯地俯视着燕娘。 燕娘提起裙子,跪在蒲团上,朝着观音菩萨拜了三拜。 旁边的矮桌上摆着一卷佛经、一幅空白的长卷。 除此之外,还有金墨和上好的湖笔。 燕娘等了半日,不见老夫人的踪影,便跪坐在桌前,提笔蘸墨,认认真真地抄起佛经。 燕娘从午后一直抄到黄昏时分。 她活动着酸麻的手腕,正准备点灯,转
看见一个微皱着眉
、衣着华贵的老妇人。 燕娘连忙起
行礼:“燕娘见过老夫人。” “不用拘礼。”何氏拿起长卷,见燕娘抄得又快又好,纸上竟无一个错字,暗暗纳罕,“你这么年轻,在佛堂一坐就是半日,不觉得枯燥吗?” 燕娘摇摇
,腼腆地笑了笑:“我喜欢抄经,抄写佛语的时候,总觉得内心格外平静。” 她这话发自肺腑。 只有在抄经的时候,她才能忘记温柔却懦弱的邓君宜,忘记位高权重的薛振,忘记尴尬窘迫的
境。 何氏微微点
,从腕间取下一串佛珠,套在燕娘手上。 “我看你倒是个好的,比那几只狐狸
老实得多。”她握住燕娘的手,吩咐
边的嬷嬷传饭,“晚饭就在我这儿吃吧。对了,你会打叶子牌吗?” 燕娘温顺地跟着她走向正房,答
:“会打。” 何氏吃素,这里的饭菜并不奢靡,却十分可口。 两个年过四十的老姨娘分站在何氏
侧,恭恭敬敬地给她添菜倒茶,时不时挨几句呵斥。 燕娘坐在何氏
边,小心翼翼地陪着她说话。 燕娘的言辞恭谨得
,举止进退有度,任何氏再挑剔,也找不出半分错
。 饭菜刚撤下,叶子牌还没摆好,薛振就大步
星地赶了过来。 薛振把燕娘从
到脚打量了一遍,确定她没有
泪,也没有挨打,这才撩起衣袍,向何氏行礼:“儿子拜见母亲。” 何氏笑着看了燕娘一眼,问
:“你是来给我请安的,还是来替燕娘出
的?” 她把燕娘往前推了推,
:“快让白羽瞧瞧,你在我这儿有没有掉半
汗
?” 旁边随侍的丫鬟婆子们齐齐笑出声。 燕娘闹了个大红脸。 她既觉羞窘,又不可避免地生出几分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