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从容不迫的儿子变成这样,也觉心惊,颤声
:“白羽,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快让郎中给燕娘瞧瞧,说不定还有救!” 薛振听见母亲的声音,恢复几分清明。 他抱着燕娘不肯撒手,强提一口气,把她放在岸边。 薛振一手握着燕娘的手,另一手替她压着额角的伤口。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没有
促郎中,甚至害怕知
结果。 何氏既疼爱燕娘,又心疼儿子,叹
:“你已经长大成人,主意也越来越大,我本来不想插手你的私事,就算说了,你也不听……” “可你……可你怎么能把燕娘
成这样?人家不愿意跟着你,你为什么非要强求?为什么……” 郎中为燕娘号过脉象,打断何氏:“老夫人,薛大人,这位夫人虽然
子虚弱,却没有
命之虞,腹中的孩子也没有大碍。” “我给她开几副安胎药,让她卧床静养几日,便差不多了。” 何氏先惊后喜,问
:“这话是真的吗?燕娘有喜了?” 郎中点
:“按脉象看,已有三个月了。” 何氏看向薛振:“白羽,这孩子……这孩子是你的吗?” 薛振俯
抱住燕娘,似乎还没有从这场惊吓中回神,被何氏
问了两次,才
:“是我的。” 燕娘昏迷了一天一夜。 薛振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直死死地守在她
边。 他为她
换衣,给她包扎伤口,将苦涩的药汁
在嘴里,一口一口地喂给她。 他反复地试探她的鼻息,聆听她的心
。 到了夜里,在极致的黑暗和静谧中,他才有心力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没人教过薛振,应该怎么尊重女人。 对他来说,漂亮的女人都是玩物,就像笼中的金丝雀、多宝格上的昂贵古董、廊下摆着的珍奇盆景一样,闲暇之时赏玩一二,怡情悦
,仅此而已。 他喜欢谁,就想办法弄到
边,
着疼着,给钱给权。 等到过了那
子新鲜劲儿,便自然而然地丢到一旁。 不止是他,他的父亲也是这么
的。 他认识的豪宦权贵,世家公子,都是这么
的。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可燕娘把他的自信和傲慢彻底击碎。 他穷凶极恶地
迫她,低声下气地讨好她,她就是不肯屈服。 她憎恨他,轻视他,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怀了他的孩子,竟然毫不犹豫地投湖自尽。 她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让他看清自己有多令她厌恶。 也让他明白,有些女人无法用金银、权势和手段收服。 有些傲骨坚不可摧。 薛振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等她醒来,会不会采取更加决绝的方式寻死? 他不知
怎么缓和这段关系,怎么弥补自己给她带来的伤害,怎么央求她生下这个孩子。 他又放不下她,舍不得还她自由。 再说,在这个吃人的世
,她既无獠牙,又无利爪,应该如何生存下去? 薛振一会儿愧悔,一会儿忧虑,一会儿又感到后怕。 算算日子,中秋那会儿,她已经有了
孕,只是月份太浅,没有诊断出来。 她怀着孩子,又是遭到沉重的打击,又是和薛扬周旋,又是带着邓君宜日夜赶路,受尽颠簸之苦,还被他连
好几箭,不分昼夜地
污,如今又灌了一肚子的水,
上磕出这么严重的伤口…… 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薛振痴痴地想着,跪在床边,一只手伸进被子里,隔着燕娘的里衣,轻轻抚摸微隆的腹
。 他闭上双目,把她当成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哑声许愿:“燕娘,你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吗?” 他将这愿望重复了上千遍,直到天色发白,才撑起跪得发麻的双膝,打算给燕娘喂几口温水。 这时,燕娘的睫
轻轻颤动了两下。 她睁开双目,迎着薛振既喜悦又不安的眼神,困惑地问:“你是谁?” 她抬眼打量四周,又问:“这是哪儿?” 薛振愣在那里,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