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票口，另一拨朝厕所走去。 梅丽偷偷留意着他们的去向，见状心里一惊。 她抹抹眼泪，叫
：“刘哥，你别走啊！你们得帮我找人啊！” 闻言，姓刘的男人脚步迈得飞快。 梅丽正要追上去，一个浅蓝色的水杯咕噜噜
到脚底。 是林思源的水杯。 她捡起杯子，越过拥挤的人群，和林思源对视，暗暗松了口气。 那些男人在火车站停留了一个多小时。 他们没有找到林浩，悻悻地离开售票厅，朝汽车站的方向赶去。 梅丽买了两张火车票，拽着林思源，登上回老家的最后一列火车。 这次还是站票。 梅丽和林思源站在车厢的连接
，虽然躲过了闷热的人
，却没有躲过烟味的侵袭。 林思源把书包平放在地，示意梅丽坐在上面休息。 梅丽不客气地坐下。 林思源看得出来，梅丽非常烦躁，像一座快要
发的火山。 也难怪。 她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却被林浩架上后妈的位置，被迫负担另一个人的人生。 林思源低垂着脑袋，不知所措地
住自己的衣角。 他的白衬衣
了干，干了，皱巴巴地黏在
上。 
和运动鞋溅满泥点，脏得不堪入目。 他从发达的省城回到落后的乡镇，和跌进泥潭没什么两样。 梅丽沉默了没多久，就开始和林思源说话。 她在短短一天里遭逢巨变，情绪需要一个发
的出口。 她以前能和林浩唠叨，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不会掉在地上，现在只能拿沉默寡言的林思源凑合了。 梅丽：“幸好我们跑得快，要是被那些人堵在家里，他们肯定要你替你爸还债。” “可惜了那么多家电，还有我的麻将桌，我新买的收银机……早知就不买那么贵的收银机了……” “我去年是偷偷跟你爸跑出来的，现在灰
土脸地回去，不挨顿打都是好的……” “我怎么跟我爸妈介绍你呀？说我是你后妈？街坊邻居要是知，还不笑掉大牙？” 梅丽越说，林思源越难堪。 他蔫耷脑地蹲在她对面，跟林浩一样歉：“对不起。” 虽然他也不知，他
错了什么。 梅丽抬起眼
，盯着林思源的眼睛。 她的心思全写在脸上：“阿源，你在老家还有什么亲戚呀？有爷爷
吗？叔伯姑姨呢？” 林思源聪明剔透，一听就知―― 梅丽打算甩掉他。 这是人之常情，他不该怪她，也不能怪她。 可他恐慌得
不过气。 他觉得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烟味越来越
烈，胃里翻江倒海，后背全是冷汗。 林思源斟酌着措辞，克制地诉说自己的不利境：“爷爷、外公外婆早就过世了，我爸是独生子，我妈那边有个舅舅。” “我舅舅跟我爸的关系不太好，平时不怎么联系。” “他家条件不好，舅妈是残疾，两个表弟都在上学，一家全靠他一个人挣钱。” 梅丽发愁地长呼一口气，咬紧嘴
。 她上的口红早就脱落了，角的小痣还鲜亮如初。 火车轰隆隆地碾压着轨，把她们从文明带向野蛮。 快到站的时候，梅丽站起，把被汗水打的碎发挽到耳后。 她出决断：“
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先到你舅舅家看看。” 林思源的心也像被车轮碾过。 他清晰地感觉到―― 他的人生正在往下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