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梅丽第二次逃跑,方家众人都适应良好。 他们甚至没怎么找她―― 一来,他们不知
该到哪里找;二来,家丑不可外扬。 所有人都认为―― 梅丽再也不会回来了。 晚上,林思源没有到堂屋吃饭。 梅丽不在,他成了彻彻底底的外人,没脸蹭饭。 方宏和方宝
也不可能让他安安生生地坐下吃饭。 事实上,还没被他们扫地出门,已经是奇迹了。 林思源侧躺在地铺上,把自己蜷缩起来,怀里紧抱着一条毯子。 带着梅丽香味的毯子。 他说不清楚,他的心里是绝望多一些,还是高兴多一些。 为自己的
境绝望。 为梅丽的自由高兴。 秀秀是很高兴的。 她刷完碗筷,轻手轻脚地摸进屋子,
给林思源一个饭团。 饭团
得很扎实,里面裹着
香的油条和爽脆的榨菜。 “阿源,快吃,别让我爸妈看见。” 秀秀坐在床沿,轻轻晃动着双脚:“我姐又跑啦,我就知
她不会认命。” “她不属于这个地方,就像天上的鸟儿,早晚要飞走的。” 林思源坐起
,一口一口吞咽着饭团。 他的
咙被糯米堵住,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儿发闷:“你呢?你不跑吗?” 他想起丁秀荷的话,问
:“你已经订婚了,是吗?为什么不告诉姐姐?” 秀秀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没有逃跑的勇气,我跟姐姐不一样,我是……我是家里养的鸭子。” “我的婚期定在年底,他们家出了十万块钱彩礼,那个人有手有脚,脾气不错,就是长得难看了点儿,比我大了八九岁。” “可我妈说,年龄大的男人会疼人……” “我不敢告诉姐姐,我怕她生气……” 林思源看得出来,秀秀和梅丽是完全不同的两种
格。 秀秀羡慕梅丽,却没有成为梅丽的勇气。 她在姐姐
上寄托自己的梦想,在现实中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乖乖地听从父母的安排,嫁给不熟悉的男人,到另一个家里洗衣
饭,生儿育女。 林思源问:“姐姐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秀秀没有回答。 她的内心充满对林思源的同情,长长叹了口气。 林思源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果然被姐姐再一次抛弃了。 第二天,林思源没有上工。 方宝
和张欣也没有
他。 他们似乎在等他自己识趣地离开。 林思源整理着自己的书包。
摸熟悉的课本时,他望着满手的血泡,总觉得在干净明亮的教室里上课,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虽然才过了一个月。 林思源背上书包,走进厨房,跟秀秀告别。 “你……你别走啊,你还这么小,能去哪儿?”秀秀刚烧好一盘色泽油亮的红烧肉,见状放下盘子,抹了抹围裙。 “我姐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不能就这么放你走……” 她说话缺乏底气,声音比平时还小。 “我不想再给你们添麻烦了。”林思源低着
,语气沉重。 他山穷水尽,只能回去投靠舅舅,跟着李川
木工。 兜兜转转,还是没办法继续读书。 “阿源,你
上有钱吗?你……” 秀秀想把林思源送到门口,刚踏进院子,就看见面色阴沉的方宏。 她吓得缩回厨房,不敢再说话。 “秀秀,午饭
好了吗?”方宏无视林思源,扬声
促秀秀,“赶紧把饭菜端到堂屋,叫你哥你嫂子出来吃饭!” 秀秀连声答应着,手脚麻利地盛饭端菜。 林思源对着方宏点了点
,抬脚朝门外走去。 这时,一抹火红的
影
进林思源的视野。 “阿源,怎么提前把书包收拾好了?你知
我要回来?”梅丽笑盈盈地握住林思源的手臂,带着他走向堂屋。 “不急,咱们吃完午饭再走。” 林思源呆若木鸡。 梅丽剪掉又黑又
的大波浪,发尾和下巴齐平,看起来比原来青春靓丽,还有几分俏
。 方宏和丁秀荷也愣在当场,反应不过来。 方宝
从西屋钻出来,叫
:“方圆圆,你又搞什么鬼?你……” 梅丽把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拍在方宝
的脸上。 “这一百块钱,够不够买一盘红烧肉?” 她挑高眉
,张狂地和方宝
叫板,一手端着红烧肉,另一手拿起筷子,把大半盘肉拨进碗里。 梅丽将林思源按在凳子上,把筷子
给他,豪气干云―― “阿源,给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