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京以来一直郁结的心情都舒畅几分。 过了半晌，月鲤来寻她，“歇会儿吧小姐。” 领她到一
临水的空阔地，铺有从家里带出来的地毯，上面摆着果品点心，还有一瓶春酿。 裴蕴和月鲤不分主仆，一起浅斟慢饮，几盏过后，只觉熏风醉人。 不意眺到不远一
人影，那人临轩斜倚，醉态横生却不见浊陋之气，反而颇有些湛然潇洒，正是不知又蹭了谁家宴会的韦大人。 公事、家事全
糟烂。 惠王鱼肉百姓悬而未决，皇帝不听谏言，一心要拖过去。 家里夫人情深意重却不讲理，被
无奈，日子过得颠三倒四，连口热的都吃不上。 还有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事，沉甸甸压得韦玄
不过气，只得借酒纾解。 一喝便喝多了。 他满怀惆怅茫然，仰
望天，天上竟然映出半边
影，朦胧不清。 不须看清，韦玄就知是谁，他痛苦无奈地闭上眼假寐。 裴蕴遥遥看他，以为他醉得厉害，吩咐月鲤，“去叫车来。” 裴蕴走近，淡金色的夕照斜洒在他脸上，
直鼻梁在侧脸落下山脊样的阴影，这回是个睡仙人。 她心颤了一下，斜照
的，但刺眼，举起帏帽想为他遮荫，抬起又放下。 外面人多眼杂，万一有相识的撞见，说不清。 眼前忽暗忽明，韦玄正要睁眼查看，一阵轻浅香气传入鼻腔。 那香他没闻过几回，却魂牵梦萦，熟悉得仿若刻进骨髓，他瞬间僵住，眼睑颤动几下，最终还是没有睁眼看她。 裴蕴在不远不近坐下，不好一直盯着他看，目光飘向四周，前面亭中的女孩儿
引了她的注意。 女孩儿看起来只有十三四，眉心一点红色花钿，漂亮得像个刚开始抽条长大的瓷娃娃。 她安静独坐，三面围着遮风的屏风，主坐上的男人频频向她投去关切疼爱的目光。 男人不看她的时候阴郁沉肃，即使俊美绝
，容貌世间少有，也依旧让人心生惧意，轻松的席间宴饮颇觉压抑。 月鲤还没回来，韦玄的小厮决明倒是来了，满大汗拎着不少酒浆，看到裴蕴向她弯腰行礼，“少夫人好。” 裴蕴打量他上挂的酒，“你这是？” “崔相今日携千金在乐游原开宴会，喏，就在那儿，老爷前来赴宴，喝到一半让我去买酒，说要不醉不归。” 韦玄直臊得慌，幸好可以装醉。 裴蕴再次打量那个安静疏离的女孩儿，看起来确实
不太好。 片刻后她问决明：“老爷骑
来的还是坐车来的？” “骑。” 她看韦玄，醉成这样怕是不能骑了，不久月鲤来了。 裴蕴先使唤决明去向崔大人辞行，然后让他和车夫将韦玄扶上车，对车夫：“你先送老爷回去，再来接我和月鲤。” 车夫看看日，回：“少夫人，这一去一回，再回去的时候恐怕赶不上城门落锁。” 裴蕴蹙眉思索一会儿，决定和月鲤上车，决明将韦大人的牵过来，车夫套上车，两匹并进拉车。 车空间够用，坐四个人绰绰有余，但是如果躺一个高大的男人，再坐两个女子，就不容易了。 月鲤果断
下车，和决明一起步行回去。 车厢内就只剩下裴蕴和韦玄两人。 裴蕴这次光明正大地看他，他生得真是恰中她心意的好看。 左右无人，他也沉醉不醒，那......裴蕴鼓起勇气轻轻握住他的手，手指缓缓
入他指
，与他十指交扣。 逾矩也不敢逾得更过分些，这样的
碰已足够令她欣喜铭记。 韦玄心中五味杂陈，又痛又心疼，酒意
促之下睁眼坐起，低看她。 裴蕴惊慌失措，忙要松开紧扣的手，却被他紧紧攥住，扣得更牢。 四目相对，彼此呼凌乱，下一瞬不知谁先主动，嘴
已经亲到一。